謝無咎沉默片刻,點頭。
“明日一早,先去查舊檔。”
“嗯。”
糖糕蹲在殿門口,一直沒插話。
此刻才低聲跟阿青託付的傳訊符嘀咕了一句:“看來這幾日又要忙了。”
符紙沒有回應,它自己接著說:“也好,本仙許久沒活動筋骨了。”
殿外的鬼燈一盞接一盞熄滅又重新點起,值夜的役煞輪班換崗,為明日的忙碌先做準備。柳嬤嬤收拾完碗筷,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讓兩人早些歇息,別在殿裡坐一夜。
天不亮,沈清蘿和謝無咎先去了判官府庫房,翻找那份記載清風觀地脈走向的舊檔。
庫房堆滿了三百年積攢的卷宗,鐵算盤帶著鐵柱找了近一個時辰,才從最底層翻出一隻落滿灰的木匣。
匣子裡是一卷泛黃的地脈圖,邊角已經脆裂。圖上用硃砂細細描著清風觀周圍的地下走勢。
“這裡。”謝無咎指著圖上一處交匯點,“清風觀正殿地底,正是白道地脈與歸墟煞脈的一處舊介面,三百年前白道封印歸墟時留下的。”
沈清蘿湊近細看:“也就是說,清虛道君若在正殿做法,動靜能順著這條地脈傳過來?”
“能,但傳得很弱,需要極安靜的時候才探得到。”
“那就等夜裡。”沈清蘿道,“這幾日誰都別去正殿附近攪動地氣,我們守著這頭,聽那頭的動靜。”
謝無咎點頭,將地脈圖仔細收好。兩人正要離開庫房,殿外便有人來報,七煞將已經聚齊,等著議事。
“先議事。”沈清蘿道,“地脈的事,晚上再聽。”
判官府外,七煞將已聚齊六位
——屍煞將照例沒到,宋硯去請了兩趟,回來只說”還在睡,請不動”。
“由他去。”謝無咎擺手,“真出事,他自己會醒。”
沈清蘿把連夜趕出來的方略攤在案上,條目清楚:西嶺三山的低階役煞、老弱煞物,分三批撤往歸墟峰腹地;三座哨所重新分派守將,前線由血煞將統領,後方接應由骨煞將負責;鬼市暫緩交易,改作臨時安置點;判官府設“淵律申訴處”,凡撤離中有爭執,按律裁斷,不許私下動手。
血煞將掃了一眼方略,抱臂道:“我沒意見,前線歸我,本就該我扛。”
骨煞將卻皺眉:“三山幾萬役煞,一時半會挪不完,誰先撤、誰後撤,這個次序不好定。”
“按淵律定。”沈清蘿道,“老弱、孩童、無還手之力的先撤;有戰力、能自保的後撤,隨軍押後。誰都不能因為自己是煞將就插隊。”
骨煞將想了想,點頭:“這個公道。”
怨煞將坐在末位,一直沒說話。
輪到她時,她忽然開口:“我要跟著骨煞將去後方,護送孩童一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