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答。
幻影再次朝她伸手：“阿蘿，天下需要你。”
“天下需要我，便拿真話來請。別拿死人臉騙。”
她將驗墓印重重蓋在有字令旁。“疑偽遺令，不接。”
白火陡然暴漲。陣法似乎被她拒絕激怒，轉而攻擊她的血脈。白色鎖鏈從地面鑽出，纏向她手腕，逼她以照幽骨爭奪道王印。
只要她動血脈，便等於承認“道王遺女”是她進墓的唯一資格。
沈清蘿偏不碰。
她以桃木劍撬起地磚下的買地券印，將整座舊墓暫時登記為“待驗無主墓”。
當場鋪開黃紙，寫墓址、墓況、現存遺物和爭議緣由，再請洛雲笙、石人和玄司驗墓印三方見證。白火一次次往紙上撲，謝無咎便一次次將火壓回去，始終只壓在紙邊，不替她落半個字。
這是一套誰都不會想到能用在道王墓上的笨辦法。
荒坡野墳才用“無主墓“登記，查不清墓主，便先按無主封存，待人來認。
沈清蘿把這套鄉野規矩原樣搬進道王舊墓，等於當眾宣佈：在墓主身份核清之前，這裡既不歸白道，也不歸道王遺女，誰也不能憑一張紙把它據為己有。
陸管事想搶紙，被洛雲笙劍鞘擋住。“她在走程式。你若不服，寫異議。伸手搶，算是毀證。”
陸管事只能咬牙站著。
最後一筆落下，沈清蘿才按守墓玉印。青光沿地磚鋪開，道王殘陣的權柄被壓低一層。
“墓主身份未核，遺令真假未清。在我這裡，先按無主墳辦。”
白火鎖鏈立刻轉向那張臨時墓籍，想先燒掉她剛寫的登記。謝無咎抬袖封住火路，洛雲笙則用監驗劍壓住紙角。三方力量第一次落在同一張薄紙上，紙邊被烤得捲起，字卻一筆沒糊。
沈清蘿低頭補完最後的保管期限：“三十日。過期必須公開復驗，不得由陸氏或清虛單獨啟墓。”
洛雲笙道：“我作證。”
石人從門外落下一聲：“可。”
這道臨時墓籍才算真正立住。
沈清蘿把副本交給洛雲笙：“拿好。今日誰先改一個字，明日大議先問誰。”
洛雲笙接過：“包括你？”
“尤其是我。”
洛雲笙看了她一眼，終於在副本末尾按下自己的私印。那不是站隊，是把自己也鎖進這套程式裡。
地面青光一起，兩尊石人在門外同時睜眼。白火鎖鏈被壓在半空，再難前進。謝無咎那邊的萬煞也隨之安靜一點。
洛雲笙站在原地，半晌沒動。堂堂道王舊墓，被這個守墓人按一座荒坡野墳封存，聽起來荒唐，偏偏每一步都合規——合的還是白道自己也得認的玄司舊約。她出身世家，自小學的是如何用身份壓人，今天頭一回看見有人用最低的身份、最笨的規矩，把最大的來頭擋在門外。
沈清蘿轉頭看他。假令說他令她血脈不淨，他從頭到尾沒為自己辯過一句。可她讓他站住，他便真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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