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來。”白槿把她這句話記進回執。
旁邊幾個原本沒看懂木籌的人也圍上來。誰家的線斷、誰家的線保留，全能在燈上看見。原本還擔心“說不捐就會被記仇”的兩戶人家終於把肩膀放鬆下來。
石婆抱著香爐坐到石墩上。“以後別光拿紙來。村裡一半人看見字就頭疼，給他們看燈。”
陳主事點頭，把這條補進地方執行頁。
一個不識字的老漢還守在燈邊，手裡捏著自己的木牌。“我下回還是看不懂。”
鐵柱拿過他的牌，在背面畫了三盞燈。第一盞全亮，第二盞半亮，第三盞只剩一粒火星。
“看到第三盞，就來報。”
老漢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終於把牌塞進衣襟。“這個我認得。”
旁邊幾個老人也圍過來要同樣的牌。白槿乾脆讓人多畫二十張，文字留給錄事，燈圖給守墳的人看。
七村跑完，天已經擦黑。石婆的香爐邊塞滿不同條件的紙，厚得連袖子都裝不下。周硯白過去幫她捆卷，被她嫌繩結太醜，又自己拆開重綁。
“你這手是算賬的，不是扎東西的。”
“那你自己來。”
“我本來就在來。”
周硯白懶得同她爭，轉身去車邊找吃的。
柳嬤嬤給眾人帶了冷餅。謝無咎接過自己的那份，順手把沈清蘿那塊硬得最厲害的換走。她看見了，也沒說什麼，只把他那邊的熱水壺拉近一點。
石婆坐在對面啃餅，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一次。
糖糕用爪子按住她鞋尖。
石婆低頭。“怎麼？”
糖糕把臉轉向別處。
“哦，不讓我多嘴。”
她真的閉嘴了。
馬車重新上路。
剛過榆橋，一個拄拐老人從雨裡追出來。他跑不快，鞋底全是泥，手裡卻一直舉著一張發黃的紙。
“等一下！”
白槿停馬。
老人追到車邊時已經喘不上氣，又從懷裡掏出兩張更舊的回執，全用油布包著。
“你們是不是在查借功？”
第一張寫：榆井鎮借功三年，三年後分批返還。第二張是三年後的催還，第三張是第五年的催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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