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許是折返取遺忘的東西，許是刻意跟來，將方才那段對話盡數聽入耳中。
方才的每一句。每一個字，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赫敏剛才在看臺上舉著魔杖，是要對他下手，也知道小姑娘滿心以為是他在害哈利。波特。
更知道這個女人那句“對教授下手可不行”，是在告誡赫敏。格蘭傑，也是在不動聲色地維護他。
不是出於客套，不是出於校規，是在他本人毫不知情。甚至被所有人誤會的時刻，只有她，攔下了那道對準自己的魔杖。
斯內普垂在袖中的手指蜷緊，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瑟琳娜的背影上，情緒深不見底。
下一秒，黑袍一拂，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只是這一次，他離去的腳步裡，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的沉緩。
......
天氣一天天轉冷，霍格沃茨被一層薄薄的寒霜裹住，風一吹過，走廊帶著刺骨的涼意。
瑟琳娜漸漸變得很少出門，大部分時間都關著門，窩在督導辦公室裡，像一隻縮排暖巢的貓，不參與教授間的閒談，也不再頻繁在城堡裡走動。
沒過多久，一些小小的異樣便在城堡裡悄悄傳開。
路過她辦公室門口的學生，偶爾會聞到門縫隙裡飄出一股辛辣又暖烘烘。格外誘人的香氣，不像魔藥，卻讓人一聞就覺得渾身發暖，忍不住放慢腳步。
有時，辦公室裡還會傳出一兩聲輕輕的。真心實意的笑聲，清脆又放鬆，和督導平日冷靜溫和的模樣截然不同，讓人忍不住好奇裡面究竟在做什麼。
負責照料廚房的家養小精靈偶爾提起，說羅齊爾小姐近來要了不少奇奇怪怪的食材。
有些是香料，有些是尋常廚房不用的根莖，還有些是深海里的東西，甚至是動物內臟，聽著就陰冷又詭異，路過的學生都悄悄議論，說羅齊爾督導在煉製黑暗魔藥。
就連其他教授也漸漸察覺：羅齊爾督導已經很久沒出現在餐廳裡用餐了。
弗立維曾隨口提一句好久沒見她，麥格笑著回應她大概是在忙自己的事，唯有斯內普每次聽到有關她的隻言片語，都只是沉默地握著酒杯，黑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光。
她像是把自己藏進了冬天的角落裡，安靜，神秘，又帶著一點旁人摸不透的暖意。
暮色將走廊染成深灰，寒風捲著碎雪拍打著窗欞。
斯內普停在督導辦公室緊閉的門前，沉默數秒，屈起指節短促而沉穩地叩了兩下。
門內很快傳來腳步聲，瑟琳娜拉開門時，模樣比平日隨意許多。
袖口挽起，髮絲微松，少了幾分工作上的疏離規整，多了一絲居家的鬆弛感。
見到門外的人，瑟琳娜微微一怔，隨即溫和打招呼：
“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目光淡淡掃過屋內，視線第一時間落向房間中央。
一口鐵鍋正咕嘟咕嘟沸騰著，熱霧嫋嫋升起，辛辣溫暖的香氣撲面而來，鍋裡既有香料也有根莖，也擱著幾樣看上去陌生的材料。
動物臟器。腦組織與深海產物放在桌面上，乍一看，的確像極了黑暗魔藥的煉製現場。
再往旁側一瞥，沙發上隨意搭著一本攤開的雜書，辦公桌堆著幾本筆記，整間屋子暖而不亂，是屬於她的私人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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