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親口趕人走，可真當她如此乾脆。毫無留戀地要離去時，心底卻猛地竄起一股難以壓抑的煩躁。
就在瑟琳娜的手即將碰到木門把手的那一刻，斯內普忽然開口，冷冽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窖裡響起，低沉而清晰：
“那場賭約——你早就知道？”
瑟琳娜腳步一頓，微微側過身，溫和地回望向他，輕聲應道：
“聽孩子們提過幾句，不過是小孩子間的玩笑罷了。”
“玩笑。”斯內普低聲重複這兩個字，語氣平淡，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情緒。
他緩緩轉過身，黑眸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坩堝升騰的蒸汽在兩人之間瀰漫，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暗沉。
“用一場無聊的賭約，折騰得波特連續三節課在我面前譁眾取寵，也只有格蘭芬多那群巨怪，才想得出來這般荒唐的把戲。”
他語氣依舊刻薄尖銳，目光卻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臉上，帶著幾分試探，幾分審視，又像是在等一句，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回應。
瑟琳娜輕輕彎了下唇，語氣依舊平靜溫和：
“孩子們只是鬧著玩，沒有惡意，教授不必放在心上。”
不必放在心上。
這六個字輕飄飄地落入耳中，卻讓斯內普袖中的指尖猛地攥緊，骨節泛白。
他為此耿耿於懷了整整一週，反覆琢磨波特反常的舉動。
無數次與她遙遙對視時心神不寧，滿心彆扭煩躁無處消解，可到了她這裡，卻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不必放在心上”。
他沉默數秒，周身的冷意愈發沉鬱，最終只冷冷吐出一句：
“管好你身邊的人，別讓他們把無聊的把戲，帶到我的課堂上來。”
瑟琳娜望著他緊繃的側臉，以及那雙沉冷難辨的黑眸，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眼前這人不是真的生氣波特的胡鬧，也不是計較那場無關緊要的賭約，他只是彆扭，只是悶著一股無處宣洩的躁意，只是用刻薄與冷硬，裹著自己不肯外露的心緒。
瑟琳娜這一次沒有應聲退走，反而走到了斯內普面前站定，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斯內普整個人驟然僵住，平穩的呼吸在這一刻停了半拍。
地窖的暖光落在瑟琳娜柔和的眉眼上，她放軟了語氣，帶著近乎縱容的耐心，輕聲開口：
“......你喜歡吃什麼？”
一句話輕得像繚繞的蒸汽，卻精準砸中了他心底最隱蔽。最不敢觸碰的地方。
她沒有辯解，沒有迴避，更沒有假裝不懂他的彆扭。
只是順著他那句“管好身邊的人”，不動聲色地，把他也划進了自己需要照看的範圍裡。
爐火噼啪，坩堝沸騰的輕響，成了地窖裡唯一的背景音，暖光朦朧地裹著兩人，空氣裡的魔藥香，似乎都摻進了一絲別樣的暖意。
斯內普黑眸沉沉地鎖住她，眼底翻湧著錯愕。惱羞。慌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微弱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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