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非是海格的事，斯基特那篇報道鬧得滿城風雨，人人都在議論他混血巨人的血統。”
海格？瑟琳娜更疑惑了。
“你和他共事這麼多年，海格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清楚，他身上沒有巨人那種殘暴嗜血的特質。”
“世人對巨人這個族群的偏見早已根深蒂固。”
“你也說了是偏見，巨人不全是嗜血殘暴的，”這話有些空洞，瑟琳娜想了想，拿出自己的親身經歷增加可信度，“我從前偶然接觸過巨人，在一個山谷裡，那個巨人叫維洛妮卡，她當時帶著一個小巨人在趕路。我當時比較......膽大，那時我剛出德姆斯特朗沒多久，對巨人沒那麼畏懼，所以主動搭話了。還好維洛妮卡性情比較溫和，雖然語言不通，但用手勢能簡單溝通......”
斯內普在瑟琳娜講起過往經歷的時候心底暗自一喜，他今晚的目的就是這個。
他一直介意卡卡洛夫總能借著舊日往事和她搭話，憑什麼對方能知道那麼多她的過往，他也想知道，想了解的更多，想摸清她過去的一切。
此時她按著自己的預想那樣順著話題緩緩道出和巨人接觸的經歷，斯內普周身氣息柔和下來，一路靜靜聽著。
“......我們同行幾天後，到了一個更與世隔絕的深山，那裡有一個巨人族群。維洛妮卡她帶著孩子加入了，我在那待了兩天後就和她告別，”
瑟琳娜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來。
“就在那一天，巨人們打起來了，起因是兩個巨人因為一塊睡覺的地方爭吵，其中一個巨人動手了，然後你知道的——這個族群腦子簡單，不太能控制自己。
其他巨人加入了，爭鬥蔓延到了我們這邊，巨人抓走了維洛妮卡的孩子，她把我放到山頂去救，兩人都倒下了，我沒出手。”講到最後四個字，瑟琳娜的聲音有些顫抖。
想起那天山谷混亂慘烈的景象，她還是心生嘆惋，她有機會去救的，哪怕在旁邊干擾也好，可是她沒有，她當時就那麼無動於衷站在山頂漠然的看著，看著維洛妮卡倒下，看著那個孩子被踩到......
想起當年那般涼薄淡漠的自己，她心底漫開悵然與唏噓，“後來我離開了那裡。”
斯內普原本靜靜垂眸聽著，聽到後面她聲音發顫。說起慘狀時，以為她始終困在當年的遺憾裡滿心愧疚，滿心都是心疼，悄悄往她身邊挪近半步，聲音放輕開口勸慰：
“事情早已過去，不必太過自責。”
“自責嗎？也許吧。”
她清楚那時自己明明有能力周旋，可被長久灌輸的理念死死束縛，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
如今褪去一身冷硬稜角，見過世間溫情，再回望過往，早已不會再用當年的準則衡量對錯，也不會苛責年少的自己。
瑟琳娜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溫室緩緩道出心中所想：
“那時候的我，從記事起便活在那樣冰冷的規則與教化裡，所見所聞所學皆是冰冷涼薄，打心底認同那一套對錯。身處那時巨人爭鬥的境地，我本就做不出另外的選擇。
也無從以如今的心境，去評判當年深陷偏執認知裡的自己，我只是......覺得世事無常，也遺憾曾經的自己，被桎梏困住了太久罷了。”
她垂著眼簾，帶著幾分落寞輕聲道：“西弗勒斯，如果是那時的我，你一定不會喜歡我的。”
她清楚斯內普心底藏著隱忍與溫柔，那時的她骨子裡沒有半分柔軟，行事冷漠決絕，全然沒有如今這份溫和通透與悲憫心腸，斷然入不了他的心。
斯內普沉默須臾，就著月色和雪地的反射轉身面對著瑟琳娜認真說道：
“從前如何我不去論，入眼入心的，從來都是現在的你。”
“是嗎......那真好，我也只想永遠做現在這樣的自己。”瑟琳娜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失神，聲音輕渺。
“瑟琳娜，你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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