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立業話音剛落,場中央的青銅巨鍾便被猛然敲響。
“鐺——”
沉悶的鐘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來回激盪,看臺上的喧鬧瞬間死寂。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鐵鏈拖拽聲,兩名選手從相對的通道中緩緩走出。
左側是個身高兩米的巨漢,肌肉虯結,右臂套著佈滿乾涸血跡的金屬護臂;右側卻是個身形佝僂、抖如篩糠的瘦削青年,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生鏽的短刃。
場上沒有主持人宣佈開始,當兩人站定的那一刻,生死搏殺便已悄然拉開帷幕。
戰鬥毫無懸念地爆發了。
巨漢周身魂力狂湧,腳下兩黃一紫三個魂環驟然升起。第一魂環閃爍間,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右臂的金屬護臂瞬間被一層厚重的土黃色魂力包裹,宛如一柄攻城重錘,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奔青年頭顱。
就在即將砸中的千鈞一髮之際,青年眼中猛然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兇光。
他沒有退,而是雙膝重重砸地,身形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貼地滑行,險之又險地從巨漢腋下鑽過。
與此同時,他手中那把生鏽的短刃上亮起一抹微弱的白光——那是屬於他的第一魂技。藉著滑行的衝力與魂力的催動,短刃由下至上,狠狠劃開了巨漢的腹部!
“哧——”
巨漢淒厲慘叫,不顧傷口轉身一記重拳砸下,拳風裹挾著狂暴的魂力。青年來不及躲閃,只能抬臂格擋。“咔嚓”一聲脆響,左臂以扭曲的角度折斷,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膚暴露在空氣中。他被巨力砸飛,重重撞在擂臺邊緣的鐵網上。
看臺上的常客們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猩紅液體一飲而盡,臉上還露出病態的笑容,以為勝負已分。
可就在巨漢獰笑著逼近時,靠在鐵網上的青年突然停止了慘叫。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卻徹底變了——沒有恐懼,沒有痛苦,只有被逼入絕境後,從靈魂深處榨取出的純粹瘋狂。
巨漢怒極,第二魂環驟然亮起,整個右臂的魂力護甲瞬間膨脹了一倍,狠狠砸下。
青年竟用那隻折斷的右臂死死抱住巨漢的手臂,任憑魂力反噬將他的手臂灼燒得皮開肉綻。他張開嘴,一口死死咬住了巨漢的咽喉!
“噗嗤!”
牙齒刺破皮肉,青年像瘋狗般瘋狂撕扯著巨漢的喉管。巨漢的雙拳如雨點般砸在他的背上、頭上,打得他頭破血流、脊背凹陷,但他就是死不鬆口,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咕嚕咕嚕”的吞嚥聲。
看臺上的歡呼徹底消失了,所有人被這慘烈到極點的一幕震懾。足足過了十幾秒,巨漢龐大的身軀才轟然倒塌。青年趴在屍體上,嘴裡還叼著一塊血肉,宛如一尊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全場死寂。不知是誰歇斯底里地喊出了一聲叫好,隨即看臺上傳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戴耀祖渾身血液彷彿凝固,大腦一片空白。
“看到了嗎?”戴立業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就是求生。為了活下去,他可以折斷骨頭,可以咬碎敵人的喉嚨。把這一幕,刻在腦子裡。”
戴耀祖大腦一片混沌地跟著戴立業離開了暗場。
走到外面,冷風一吹,讓他下意識打了個冷顫。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冷汗已經浸透了全身,神智也終於回過了神。
“有什麼感受?”戴立業此時輕聲問道。
戴耀祖喃喃道:“快……結束的太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