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孟婆當小弟3》第128章 陰森地牢(1)

作者:七麒·1個月前

下方是筆直向下的陡峭石階,石階漆黑溼滑,看不見底,像是一頭蟄伏百年的巨型惡鬼,張開漆黑喉口,微弱、細碎、破碎的哭聲,從無底黑暗深處斷斷續續飄上來。不是淒厲的哀嚎,是哭到脫力、哭到沙啞、哭到不敢放聲的細碎嗚咽,氣若游絲、斷斷續續。

肖魚偷摸往下溜,忽地,狼牙棒奔著他又來了,顯然老秦第一棒沒打著他,很不甘心,抽了個功夫給了他第二棒,肖魚要是不說話,老秦肯定不會放過他,急忙閃身:“老秦,是你爹我!”

秦時月聽出肖魚的聲音了,不由得一愣,肖魚走下了臺階,秦時月怒吼聲傳來:“臭不要個碧蓮……”

肖魚知道老秦為啥生氣,他在那當靶子吸引火力,肖魚撿漏,搶先進了地牢,那能不生氣嗎?肖魚暗暗期待,氣死老秦吧,阿門!

肖魚握緊玉清令牌,運氣護體、七竅封正,逐級向下走去。越往下走,溫度越低,黑暗越濃,空氣越是凝滯壓抑。到最後,天光徹底被入口隔絕,四周是純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沒有絲毫光亮,沒有半點人聲,唯有腳下石階偶爾滲出的陰冷溼氣,以及耳邊不曾斷絕的細碎哭泣聲。氛圍感十足了,一般人進入到這裡,單憑極致的黑暗與恐懼,便足以逼瘋心神、凍僵血肉。

肖魚走得也很謹慎,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最後一級石階,一片開闊卻極致壓抑的地下囚牢,徹底展露在眼前。

這是一間人工開鑿的巨型地底地牢,四壁是粗糙發黑的岩石,巖壁滲出層層溼冷水汽,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嵌在石縫之間,縱橫交錯、貫穿整座囚牢。地牢的巖壁兩側及中央空地上似乎有個很大的祭壇,有人影晃動,肖魚的目光卻被角落陰影裡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掛滿和擺滿的無數鐵籠吸引住了。

鐵籠全是黝黑生鐵鑄就,籠條粗硬冰冷,鏽跡斑斑,籠身纏繞著漆黑的鎖鏈與暗紅的鎖魂繩,每一根籠條上都刻滿了扭曲的邪咒符文,泛著死寂的陰邪微光。這些鐵籠大小統一,狹窄逼仄,堪堪只能容納一個孩童蜷縮其中,毫無動彈餘地。

每一個鐵籠裡,都關著一個孩子。大大小小的孩童,年紀最大不過八九歲,最小的僅有三四歲,全是懵懂稚嫩的年紀,本該在人間享受煙火暖陽,卻被囚於這無邊地底黑暗,淪為待宰的羔羊。

所有孩子都死死蜷縮在狹小的鐵籠深處,雙肩瑟瑟發抖,小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乾裂的嘴唇微微顫動,眼底盛滿了極致的恐懼、麻木與死寂。每一個都是衣衫單薄破舊,沾滿塵土血汙,單薄的身軀在刺骨陰寒裡微微抽搐,手腳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長久的黑暗囚禁、無聲恐嚇、飢餓嚴寒、煞氣侵蝕,早已磨平了孩子們所有的生機與活力,讓這些本該鮮活的孩子,變成了困在籠中、等待獻祭的鮮活標本。他們不敢哭大聲,不敢抬頭看,不敢觸碰冰冷的籠條,只是死死抱住膝蓋,將小臉埋在臂彎裡,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微弱的嗚咽音效卡在喉嚨裡,破碎又絕望。

肖魚目光掃過全場,心底驟然一沉,寒意徹骨。這些鐵籠的擺放排布,根本不是隨意囚禁,而是精準的血祭陣形。每一隻鐵籠,都擺的極有講究;每一個孩童,都是鮮活祭品。無數鐵籠串聯成陣,以孩童純陽生氣為養料,日夜不絕地滋養著地底的魔物本源,穩固著整座邪壇的根基。幾年來,無數孩童被擄入此地,一關便再也不見天日,直到祭典來臨,被拖上祭壇,魂魄盡毀、血肉獻祭,死無全屍、不得輪迴。

更驚悚的細節,藏在鐵籠的細微痕跡裡。幾乎每一隻鐵籠的內壁籠條上,都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細小抓痕、牙印、血漬。淺淺深深的痕跡層層疊加,新舊交錯,是無數孩童在恐懼、絕望、求生不得的折磨中,日夜啃咬、抓撓籠條留下的痕跡。那些稚嫩的指尖磨破出血,牙齒啃得鬆動開裂,最終依舊逃不出這方寸囚籠,徒留滿身傷痕、滿心絕望。

部分空置的鐵籠更為瘮人。籠內沒有孩子,卻殘留著乾枯的碎髮、小小的殘破鞋襪、乾涸發黑的血痂,甚至嵌著幾節細小的、稚嫩的指骨。這是已經被送上祭典的孩童,留在世間最後的痕跡。空空蕩蕩的鐵籠裡,依舊縈繞著不散的孩童殘怨與死前的極致恐懼,陰森死寂,令人窒息。

整座地牢沒有一盞燈,沒有一絲天光,唯有巖壁陣紋與鐵籠咒文滲出的淡淡暗紅微光,明明滅滅、搖曳不定,將籠中孩童的慘白小臉、呆滯眼神映照得詭異陰森。更詭異的是,這些微光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如同活物般順著鐵籠紋路緩慢遊走,每遊走一圈,孩子眼底的生機便黯淡一分。光影晃動間,無數鐵籠的影子在巖壁上扭曲拉扯、自主蠕動,脫離光源規律,肆意變幻成猙獰的鬼臉與爪牙形態,死死盯著籠中的鮮活孩子,靜靜等候吞噬生機。

空氣中漂浮著無數肉眼難辨的半透明魂絲,細如髮絲、泛著灰白幽光,密密麻麻懸浮在整片地牢上空。這是枉死孩童殘留的殘魂碎片,被強行滯留此地,無法飄散、無法往生。它們漫無目的地飄蕩,時不時貼在鐵籠上、蹭在孩童眉心,無聲傳遞著死亡的恐懼與絕望,讓活著的孩子永遠浸泡在死去同伴的怨念之中,日夜被亡魂纏擾、心神摧殘。

空氣中的腥甜腐臭愈發濃烈,混雜著孩童微弱的體溫、呼吸與淚水的鹹澀,交織成一張絕望的大網,死死籠罩整座地底囚牢。

肖魚緩緩抬步,刻意放輕腳步,生怕驚擾這些早已被恐懼碾碎的孩子。

可他剛一動,地牢裡所有蜷縮的孩童,像是被無形的煞氣預警牽動,齊齊僵硬了身軀。原本低垂的小腦袋,極其緩慢、機械地抬了起來。

一雙雙漆黑空洞的眼眸,齊刷刷望向黑暗中佇立的肖魚。這絕非孩童該有的眼神。他們的瞳孔盡數泛著一層死寂灰白的幽光,黑白眼仁倒置,眼尾縈繞著淡淡的黑氣,是被陰煞鎖魂、半人半魂的詭異狀態。更驚悚的是,所有孩子的眨眼頻率、轉頭弧度、呼吸節奏完全同步,幾十個孩子身軀如同被同一股無形力量操控的傀儡,僵硬、統一、毫無自我生機。

最詭異的異象驟然浮現:所有鐵籠的陰影同時脫離地面,凌空懸浮、扭曲拉長,化作一道道漆黑人影,緊貼籠壁站立。這些影子和籠中孩童身形一模一樣,卻面容模糊、四肢扭曲,是被剝離出來的稚子影魂,它們是孩童神魂的陰暗分身,常年被陣法滋養,只懂禁錮與死寂,靜靜守在籠外,替代陣法監視著每一個活人。

沒有好奇,沒有希冀,沒有求救。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麻木,一瞬間,全場細碎的嗚咽盡數驟停。整座地牢,死寂如墳。

比死寂更恐怖的是無聲的凝望。無數稚嫩的小臉、空洞的眼眸,在暗紅微光裡靜靜凝視著肖魚。就在這時,地牢最深處的陰影裡,傳來一聲極輕、極冷、非人非獸的摩擦聲響。同時,肖魚看到地牢遠處有幾扇門打開了,整片地牢的溫度瞬間暴跌至冰點,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霜,雪白的霜花落地後,竟自主匯聚、拼湊,化作無數細小的孩童手掌虛影,在地面瘋狂抓撓、爬行,留下大片轉瞬即逝的霜白爪痕。

肖魚看清楚了整個地牢的面貌,轉身就往回走,比來的事後還快,走到一半,迎頭碰上了扛著狼牙棒下來的老秦。

“臭魚,你怎麼又回來了?”

“出去再說,快特碼往回走,別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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