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孟婆當小弟3》第152章 無瞳女鬼(1)

作者:七麒·25天前

肖魚剛抓住丫丫,還沒等跳下戲臺,整座戲樓突然凝固住了,飄搖墜落的朽木、穿堂而過的風雪,全部定格在半空。原本空空如也的戲臺中央,突然出現了一道人影,猩紅長袖緩緩垂落,衣袂輕斂,身姿娉婷婉轉,立於慘白幽光之下。

肖魚不跑了,掏出了玉清微令牌,直面那道鬼影子,而她,緩緩地轉過身來。

先前,只聽見有人唱戲,卻不見人,現在人出現了,轉過身來的一刻,肖魚看得清楚,那竟然是一張極盡絕美的面容,清晰浮現於虛空之中。黛眉描遠山,胭脂覆朱唇,面敷雪白戲粉,眉眼婉轉妖嬈,是舊時關外戲臺最驚豔的扮相,豔得驚心動魄,媚得奪人心魄。

可偏偏,這張絕美麵皮之上,雙眼空空如也,漆黑一片,兩道深不見底的漆黑孔洞嵌在眉眼之間,沒有半分生靈氣息,只剩幽深的寒意,死死盯著肖魚和丫丫。

無瞳戲鬼,現世登臺。

一個絕美的女子,偏偏沒有眼睛,還穿著戲服,身姿婀娜,鬼氣飄飄,形成了極致的反差,老特碼嚇人了,見慣了大場面的肖魚心裡都哆嗦了一下,也僅僅只是一下而已,接著就是面帶微笑,朝女鬼打了個招呼:“嗨,你好啊!”

“我等十年……一朝解脫,竟被爾等強行打碎根基,斷我生路。”

無瞳女鬼微微抬手。五指纖細蒼白,覆著一層冰冷的脂粉,輕輕一揚。嗡——

整座戲樓殘存的陰氣瞬間暴走,濃稠如墨的黑氣從戲臺木紋、座椅縫隙、樓內四角瘋狂湧出,層層疊疊合攏而來,淒厲音調再度響起,不再是悅耳戲文,而是一段段錯亂扭曲的幽冥咒音,鑽入人耳、纏人神魂、勾人心魔。層層音波化作無形的戲咒,籠罩全場,瘋狂撕扯活人神智。

“小心陰氣幻化!”肖魚大聲提醒,玉清微令牌擋在身前,護住自身與丫丫。可下一秒,他眼前光影驟變,周遭景物瞬間扭曲崩塌。風雪、荒樓、朽木、殘瓦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燈火璀璨、賓客滿席的繁華老戲臺。

紅綢高掛、鑼鼓齊鳴、人聲鼎沸,臺下看客滿堂喝彩,吆喝聲、談笑聲、鑼鼓聲交織一片,熱鬧非凡,正是十年前戲樓鼎盛繁華的模樣。

唯獨臺上登臺唱戲的主角,依舊絕美無瞳,一雙漆黑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他一人。玉清微令牌散發淡淡金光,護住肖魚周身,肉身尚穩,神魂已然被強行拉入幽冥戲境。周遭萬千喝彩聲化作細碎鬼語,不停縈繞耳畔,試圖擾亂他的神智。幻境之中,時光倒流、善惡顛倒、真假難辨,無數悲情戲文、枉死怨念層層疊加,瘋狂衝擊他的神識。

“小魚!”

丫丫看著肖魚佇立原地,雙目失神、身形僵硬,明明站在破敗戲樓之中,眼神卻空洞茫然,如同陷入沉睡,任憑外界呼喊,毫無回應。他被戲咒困死在幻境裡了。無瞳女鬼立於戲臺中央,微微偏頭,空洞黑眸掃過兩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冰冷的弧度,淒厲戲咒愈發急促、愈發陰毒。

幻境之內,肖魚身處繁華戲臺中央,鬼戲纏身,無數哀怨、不甘、執念化作潮水,一遍遍沖刷他的神識。他能破陣、能驅煞、能斬陰邪,可這戲咒幻境,不攻肉身、不傷人命,只困神魂、磨本心、一旦神識失守,他便會徹底淪為戲鬼的傀儡,如同當年那些失魂百姓一般,神魂永困戲臺,日夜聽戲,永世不得脫身。

戲臺之上,無瞳戲鬼緩緩抬袖,漆黑陰氣順著水袖翻湧而出,正要一舉吞沒失神佇立的肖魚,徹底磨滅他的神魂。

就在這生死一瞬間,丫丫冷冷地看向了女鬼。她立於滿地碎雪塵沙之中,穿著大棉襖二棉褲,在陰風裡輕輕晃動,身形瘦小、看似柔弱,卻在這一刻,撐起整個戲樓的威壓。此刻,她的眼睛翻湧出道道深沉的幽寒,從懷裡掏出了剪刀,纏著紅繩的剪刀朝著女鬼虛空剪了下去。

嗡——!

暴走的黑色陰氣,瞬間凝滯。漫天盤旋的淒厲戲咒,瞬間掐斷。半空翻飛的猩紅水袖,僵硬懸停。無瞳戲鬼那張絕美詭異的臉龐,猛然凝固,空洞黑眸之中,第一次透出極致的惶恐與震顫。

籠罩整座戲樓、鎖死四方出路、困殺道人的陰暗邪煞,在這一剪刀之下,盡數僵死,不敢妄動分毫。彷彿天地尊卑驟然逆轉,陰邪鬼祟遇天生鎮主,本能臣服,萬般忌憚。原本狂暴碾壓全場的邪祟氣場,轟然崩塌,被一股無法言喻的力量徹底鎮壓。

丫丫不念咒語,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僅僅只是虛空一剪,便讓整座戲樓十年養出的鬼戲邪祟,徹底凍結。戲臺之上,無瞳旦角身軀微微顫抖,絕美麵皮之下,無數黑氣瘋狂湧動,似乎想要逃竄、想要蟄伏、卻被無形之力死死釘在戲臺中央,寸步難移。

幻境崩碎、戲咒瓦解。呆滯佇立的肖魚猛然回神,眼底空洞褪去,清明歸位,周身纏繞的幽冥鬼氣瞬間四散消融。他緩緩睜眼,望向臺上僵硬不動的無瞳戲鬼,再看向身邊靜靜佇立的丫丫,眼裡滿是震驚。

肖魚不是沒法脫離幻境,他是想在幻境之中尋找線索,剛看到點不一樣的,丫丫出手了,幻境消散,消散的是如此輕鬆,肖魚看了眼丫丫,輕聲地問:“你還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丫丫沒回肖魚的話,而是抬頭看向了戲臺的二樓,一道輕柔、慵懶、甚至有些好聽的女聲,從戲樓二樓雅間的雕花欄杆後,緩緩飄落。

“你們是來找我的嗎?”

聲音不高,溫潤清淡,像晚風拂雪,尋常柔和,平平常常一句閒話,卻偏偏讓整座戲樓凝滯的空氣,再度輕輕一頓。聲音自帶一種從容淡定的掌控感,彷彿此地紛爭、陰鬼博弈、陣局廝殺,於她而言,不過是閒來旁觀的市井戲文。

肖魚看向了二樓。十年荒廢的老戲樓,二樓雅間本是蛛網密佈、朽木殘破、塵封已久,常年陰風盤踞,無人敢踏足。可此刻,破敗的雕花欄邊,靜靜立著一道窈窕人影。

女子一身素雅月白旗袍,裁體合身,邊角繡著細碎暗紋,不染風塵,長髮鬆鬆挽起,僅一支素玉簪固定,身上無金飾、無華彩,乾淨得彷彿不染這世間半分陰濁。她身姿纖細挺拔,憑欄斜倚,手肘輕搭欄杆,眉眼溫婉從容,帶著幾分閱盡世事的慵懶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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