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魚終於明白山神老黑，為什麼寂寞孤獨成了那個樣子也不找兩個妖精玩耍了，也終於明白，一言難盡的含金量了，換成他，就算是寂寞孤獨死，也不願意看這兩個玩意一眼，他甚至有一種想弄死這兩個貨的衝動，但是不行，他必須教會他倆鬥地主，否則老黑不放他們下山，肖魚深吸了口氣，又深吸了口氣，緩解一下快要暴走的情緒。
秦時月卻對這兩個貨很感興趣，朝著狍子精挑眉毛：“哎，我問你個問題唄。”
傻狍子精正在為二為什麼比三大煩惱，至於肖魚說的是會，那是一點也不懂的，也轉不過彎子，聽到秦時月說話，傻乎乎地抬起頭看著他問：“什麼問題？”
“哎，你說，你吃辣椒，辣誰屁眼？”
“辣你屁眼！”
秦時月樂得都不行了，拍著大腿：“對，對，對，辣我屁眼。”
秦時月哈哈大笑，笑得傻狍子精不自信了，動了動腦子：“不對，我吃辣椒，辣我屁眼。”
秦時月笑得更大聲了，肖魚生氣了，他正憋屈呢，秦時月搗亂，朝他吼道：“老秦，你特碼能不能別逗傻子玩？”
丫丫……
肖魚看著滿地的狼藉，心累，狍子精是純粹的腦子缺根弦，永遠跟不上節奏，啥規則都聽不懂，打牌全靠自己認知瞎蒙跟風，主打一個隨心所欲、不長腦子；麻雀精則是一肚子歪心眼，偷牌、藏牌、嫁禍、耍賴樣樣精通，牌品差到離譜，贏了就囂張嘚瑟，輸了就撒潑鬧場，半點底線沒有。
一個蠢得沒救，一個壞得離譜。換個人來，天天跟這倆活寶待在一起，別說熬千年寂寞，三天就得被逼得精神崩潰。肖魚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整夜積攢的疲憊徹底湧上心頭，徹底放棄了，聲音沙啞，帶著看破紅塵的解脫：“你們倆別學了，我也不教了。再教下去，我就瘋了。”
狍子精聽得一頭霧水，毛茸茸的長耳朵耷拉下來，圓溜溜的眼睛瞪得通紅，傻乎乎蹲在原地左看右看，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哪了。它還乖乖擺正身子，小蹄子併攏，一副乖巧坐等繼續玩牌的模樣，蠢得人心都軟了。
麻雀精就不一樣了，聽見肖魚這話，眨巴著小眼睛問：“為啥不教了？為啥不玩了，我覺得挺好玩的啊，你繼續教啊，我們可以等你教會傻狍子，不著急啊，你繼續教啊。”
肖魚……
山神老黑幽怨地看著肖魚：“我說過他倆一言難盡，一言難盡，你還不信，現在信了嗎？”
“信了信了，貴山這兩位妖精，還真是……還真是骨骼清奇啊。”
肖魚忽悠山神：“老黑，今天教你家的兩個妖精，太耗神了，我先下山休息休息，明天再來教。”
山神雖然孤獨，但他不傻，放肖魚下山，那肯定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猛地站了起來，龐大的身軀穩穩堵在下山唯一路口，幽綠獸瞳沉沉掃過幾人，周身山氣厚重凝滯，沒有半分放行的意思：“咱們說好的，你要是能教會他倆打牌，我就放你們下山，他們沒學會，你們就得留在山上陪我。”
肖魚一說要下山，山神千年孤寂的沉悶感再度翻湧上來，執拗地守著路口，不肯放幾人離去。剛才牌局鬧劇雖荒唐，卻也熱鬧。此刻熱鬧落幕、他又孤獨了，千年守山，萬籟寂靜，無邊孤寂熬得人心性僵硬。好不容易等來幾個人、兩隻妖精，鬧歸鬧、亂歸亂，好歹算是這荒山之中，唯一的活氣。
他不放，誰也不許走。全場陷入了僵持。肖魚看著死守路口、滿眼執拗的黑熊精，滿心的無奈，這局該怎麼解？要不硬闖下去？肖魚沒有把握，這時候秦時月說話了：“臭魚，跟他們幹吧，闖下山去，我對付傻狍子精，丫丫對付麻雀精，你對付老黑。”
肖魚……
肖魚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不用硬剛，還能得一個助力的辦法，心念一轉，瞬間有了主意。肖魚乾擦了一把臉，收起滿臉疲憊，神色變得認真誠懇，語氣平和又真誠：“老黑，我知道你留我們的意思。“你守山千年，無人相伴、也沒什麼娛樂活動，除了兩個傻妖精，連個懂你的人都沒有，長夜漫漫、孤寂難熬。你想留我們幾個熱鬧、留幾分活氣，我懂。”
一句話，精準戳中山神心底最軟的地方。黑熊精身軀微頓，幽綠眼眸微微閃動，周身凝滯的山氣鬆動一絲，沉默等著他的下文。肖魚見狀，趁熱打鐵，語氣愈發懇切，句句替他著想：“但你仔細想想，你之所以越守越孤獨、越待越難熬，根本不是因為沒人陪，是因為你待錯了地方、遇錯了同伴。”
他側身回頭，點名身後兩隻摸魚擺爛的妖精：“你瞅瞅這倆貨。狍子沒有腦子，傻得可愛，麻雀一肚子壞水，自私又鬧騰。別說你煩他們，我也煩他們，你堂堂千年山神，修為高深，天天跟這倆活寶耗著，別說解悶散心，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你這是陷入了自我內耗的迴圈，越待越煎熬。”
黑熊精眉頭微蹙，沉默頷首。這話，說到他心坎裡了。精準戳中了黑熊精心底積攢千年的憋屈，他微微頷首，深以為然。獨自守山的孤寂，終究只是清冷枯燥、無聲無味，熬得是歲月。可陪著狍子精和麻雀精，熬得是心性，是無休止的精神內耗，比獨坐荒山煎熬百倍。
黑熊精心裡藏著滿肚子無處言說的無奈。他鎮守大禿頂子山這麼多年，心性早已磨礪得沉穩堅韌，尋常風波從不動容，偏偏拿捏不住身邊這兩隻本地小妖精。他不是不想有伴、不是不愛熱鬧，只是這兩隻妖，實在是太過磨人。一個蠢得無解，一個壞得離譜，帶帶不動、管管不住、教教不會。越想越憋屈。孤獨尚可忍耐，這種日復一日、沒完沒了的無力內耗，才是真正熬得人心累神疲、無處解脫。
肖魚繼續層層引導，畫大餅畫得無比真誠：“老黑，你沒必要非得吊死在這一座荒山兩隻妖身上。你是千年山神，修為高深、威壓萬靈，憑你的本事，去哪不能立足？何必困在這窮山僻壤，跟兩個傻貨互相折磨？你換座山。換一座大一點、靈氣足一點、妖精多一點的靈山福地。到了那裡，你不用只守著兩個奇葩。你能遇到千千萬萬妖精，有懂事的、有聰慧的、有安分的，再不濟，也能湊出幾個不傻、不作妖、不耍賴的正常同伴。沒準還能碰到愛情，到時候，有人陪你打牌、有人陪你論道、有人陪你觀山賞月。牌局舒心、相處安穩，熱鬧不鬧騰、相伴不內耗。你想想，那樣的日子，不比守著這座死山、熬著千年孤獨、陪著兩個活寶受罪強一萬倍？”
這番話條理清晰、句句在理，又精準戳中了山神千年孤寂、滿心鬱結的痛點，還給他勾勒出一個無比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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