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看了一眼就低下頭假裝壓腿,有的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聲音很小,小到聽不清內容,但能從她們的表情裡讀出一種“她們來了”的訊號。
岑懿不動聲色地把這些目光收進眼底,沒有說什麼。
她們平常也是比較受關注的,初舞臺前三的排名擺在那裡,走到哪裡都有人多看兩眼,因此她也沒太在意。
她從架子上拿下自己的扇子,走到角落的把杆前,開始壓腿。
腿搭上把杆,上身慢慢前傾,額頭貼近膝蓋,感受著大腿後側肌肉被拉伸的酸脹感。
就在岑懿準備換腿的時候,有個人突然從她身邊走過去。
走的路線很奇怪,訓練間很寬敞,空餘的地方有很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練習區域,大家都會默契地不去打擾別人。
但這個人偏偏從岑懿和把杆之間那條很窄的縫隙裡擠過去,肩膀狠狠地撞了岑懿一下。
那一瞬間,岑懿剛好把腿從把杆上收下來,身體還沒有站穩。
那一下撞在她左側的肩胛骨上,力道不輕,她的身體往前趔趄了一下,手撐住了把杆才沒有摔倒。
如果剛才她沒有收腿,還保持著壓腿的姿勢,那一下撞上來,後果可想而知。
馮霜和崔婧如自然也注意到了。馮霜原本在旁邊的墊子上做腹背肌,聽到聲響抬起頭,看到那個女生從岑懿身邊走開的背影,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從墊子上彈起來,幾步走到岑懿身邊,一隻手扶著岑懿的胳膊,另一隻手撐在她腰後,“你沒事吧?”
崔婧如已經攔在了那個女生的面前,她個子高,站在那裡像一堵瘦削的牆,擋住了那女生的去路。
她的面龐素來清冷,此刻眉眼間的溫度比平時低了許多,“你故意撞人是什麼意思?”
那個女生站住了。
她叫張雅斐,岑懿知道她,初舞臺排名十幾位,在四人組裡算是中上水平,長相不差,身材比例也好,但技術上總是差那麼一點火候。
她是那種“明明很努力,但就是差一口氣”的型別,而這種人往往最容易把氣撒在別人身上。
張雅斐撇了撇嘴,“誰撞了?我就是走過去不小心碰到了。對不起,行了吧?”
馮霜和這人是同一個舞蹈學校的,只是最後籤的公司不同,因此很瞭解這人的習性。
在學校的時候,張雅斐就是這樣,自己練不好的時候,就會在別人旁邊走來走去,故意製造聲響,故意擋別人的鏡子,故意在別人做高難度動作的時候晃到旁邊。
沒有人能拿她怎麼樣,因為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她每次都會說“我不是故意的”。
“那麼大地方你不走,你非要走岑懿身邊?”馮霜質問道。
張雅斐更不耐煩了,“我都說我不小心的,你還想怎麼樣?”
岑懿向前走了一步,手從把杆上放下來,垂在身側。
她的臉本就很清冷,眉眼淡淡的,外人看上去就是疏離的、讓人覺得不太容易靠近。
此刻,她的眉眼間那層淡變得更冷了,嘴唇微微抿著,“不怎麼樣,你好好道歉就可以。”
張雅斐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她的目光從岑懿的臉上移到別處,“真是不好意思,耽誤你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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