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手裡是什麼?你現在可是明星。如果你不答應,”岑華巖的目光從岑懿臉上移開,掃了一眼城郊演藝區的大門,掃了一眼門口那幾個正在抽菸的工作人員,“我就只能從這拉個橫幅和喇叭,大聲地告訴大家,你是個不孝女,看你還怎麼風光。”
“另外,我也去你男人那裡,看看你有這麼樣的一個家庭,他還會不會再和你在一起。”
岑懿看著那塊紅色的橫幅,看著他。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任何他想要看到的、能夠讓他獲得滿足感的情緒。
她只是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岑懿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岑華巖是一個極度自私的人。
因為她不是男孩,無法滿足他傳宗接代的夢想,又因為常年酗酒,那方面功能不好,所以他把一切發洩在姚惠和她身上。
打姚惠的時候說他娶了個不會生兒子的女人,打她的時候說她是個賠錢貨。
為了得到他想要的,什麼妻女的臉面,他都可以不要。
“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岑懿開口了,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平靜,“我先給你十萬,等我錄完節目,再給你行不行?”
岑華巖的眼睛又轉了轉,他在算。十萬和一百萬之間差九十萬。
他等不了那麼久,但眼前的十萬不拿白不拿。
岑懿看著他猶豫的面容,補了一句話:“你跟蹤了我這麼久,已經知道我住在哪裡了。如果我之後騙你,你還能再找到我。”
這句話起了效果,岑華巖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把橫幅塞回了口袋裡,他拍了拍口袋,像在確認它還在。
“行,那就先給我十萬。之後那九十萬必須得一起給我。少一分都不行。”他伸出手指,在岑懿面前點了點。
“行,”岑懿說,“我現在轉給你。”
她拿出手機,開啟銀行APP,手指在螢幕上划動著,看起來很穩,但她的拇指在滑動的時候微微發抖,指尖的皮膚在玻璃面板上留下了一層薄薄的汗漬。
她退出了一個賬戶,又登入了另一個賬戶,不是因為她真的有好幾個賬戶,而是因為她在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給警察局發信息,在她和岑華巖說話的時候,她的手機一直在大衣口袋裡。
她的手插在口袋裡,手指在螢幕上盲打著,把定位和“有人敲詐勒索我”這幾個字發給了110簡訊報警平臺。
發完之後她又切回了銀行APP,假裝在操作轉賬。
她的動作很自然,岑華巖什麼都沒有發現。
五分鐘後,岑華巖看手機還沒來轉賬資訊,又開始暴躁起來。
他的腳在地上跺了一下,跛的那條腿站不穩,身體晃了一下,他扶住了旁邊的樹幹,“你是不是騙老子呢?我告訴你,你今天不轉,我不僅在這宣揚你,還回家再把姚惠揍一遍!”
岑懿的手抖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聲音,“我在換銀行卡,錢分別存了幾個卡里。我告訴你,如果你再打我媽,一分錢都沒有。”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岑華巖的眼睛,岑華巖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但他的手機響了。“叮”一聲,轉賬到賬的提示音。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從下彎變成了上彎,那張蠟黃的臉像一朵被泡在汙水裡太久的、突然被人撈了出來、在陽光下暴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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