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只能忙裡偷閒地又招了兩個學妹當老師,是大三的,專攻古典舞,技術紮實,教學經驗不多,岑懿面試她們的那天,問的第一個問題不是“你會什麼”,而是“你為什麼想教小朋友”。
兩個學妹都愣了一下,然後一個說“因為我小時候的舞蹈老師對我很好”,另一個說“因為我喜歡看到小朋友學會一個動作時笑的樣子”。
岑懿看著她們,想起了幾年前的自己。
她讓她們下週來上班,順便也租下來旁邊的一家店,擴充舞蹈班。
隔壁原本是一家賣樂器的店,老闆年紀大了,兒女在國外,不想幹了,正好轉讓。
岑懿去看了一眼,面積比現在的舞蹈室大一倍,格局也合適,只需要把中間的非承重牆打通,再做一些簡單的裝修,就可以投入使用。
所有人的計劃都朝著欣欣向榮的樣子,姚惠每天在舞蹈室裡忙前忙後,把教室打理得井井有條,把家長們哄得開開心心,把賬本記得清清楚楚。她不再穿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了,岑懿給她買了幾件新的,她捨不得穿,只在去舞蹈室的時候穿,說是“工作服”。
岑懿每天排練到很晚,但每天都是鍾伯暄去接她。
城郊演藝區的門口,那輛黑色的邁巴赫總是準時出現在路邊,有時候早到了幾分鐘,鍾伯暄會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看著大門口的方向。
她出來的時候,大衣沒有扣,圍巾沒有系,頭髮散著,排練了一整天的疲憊寫在她微微下垂的嘴角和略顯沉重的腳步上。
但她在看到那輛車的時候會感覺到很安心的。
有時候她會累得直接在車裡睡著了,鍾伯暄就負責抱著她走進電梯,走過走廊,開啟家門,把她放在床上,幫她脫了大衣,脫了鞋,蓋上被子,然後打來溫水,用卸妝溼巾幫她擦臉。
有時候兩個人都忙的話,姚惠就會在家裡會提前做好飯,然後再離開。
這段日子雖然忙碌,但卻是岑懿覺得十分幸福的時光。
一晃到了除夕前一晚。
排練終於告一段落了,春晚的彩排已經過了最後一輪,所有的舞蹈演員都拿到了明晚的最終站位和服裝。
導演說了“大家辛苦了,明天下午三點集合”,排練廳裡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
岑懿換好衣服,走出演藝區的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冷得她縮了一下脖子。
路兩邊的樹上掛滿了彩燈,紅的、綠的、黃的、藍的,一閃一閃的,像無數顆從天上掉下來的、被掛在了樹枝上的星星。
鍾伯暄的車照常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他把暖氣調高了一檔,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搓了搓,“冷嗎?”
“還好。”岑懿回道。
兩個人正商量著晚上吃什麼。
鍾伯暄說“回家做”,岑懿說“不要了,今天不想讓你做飯”,
鍾伯暄說“那出去吃”,岑懿說“太冷了不想出門”,
鍾伯暄說“那你說吃什麼”,岑懿想了想,說“火鍋”。
鍾伯暄看了她一眼,“昨天剛吃過。”
岑懿靠在椅背上,略帶著幾分耍無賴的樣子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鍾伯暄看著她那副“我就是想吃”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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