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實拿出一個乾淨的粗布包袱，層層開啟，裡面是一份涼透了的雜糧糕，還有一身疊得整整齊齊的粗布新衣。
“今日是你生辰，家裡沒錢給你贖身，爹沒本事......只能讓你娘連夜做了你愛吃的糕，縫了一身新衣，給你送來。”
他把包袱輕輕遞給春桃，語氣滿是愧疚：“家裡日子慢慢好起來了，只是還是湊不齊贖身的銀子。爹沒用，讓你小小年紀就孤身一人在大戶人家受苦。不過桃兒放心，再等兩年，爹一定來給桃兒贖身。”
春桃伸手接過包袱，眼眶徹底紅了。
她清楚原身當年是自己願意的，從不是家人薄情，是亂世窮途。身不由己。
“爹，我不怪你和娘，從來都不怪。”
春桃抬眼，認真地看著他，語氣溫柔又堅定，“當年若不是那些銀子，春來的身子就廢了。家裡能越來越好，春來能健健康康，比什麼都重要。”
她是後來者，她不怪，也不能怪。
原身也很愛自己的家人，這是人家自己的選擇，她接受了人家的身體，那人家做的後果她也要承受。
雖然一開始原身是惶恐和害怕的，但原身從未想過退縮。
“可你是爹的閨女啊。”李老實喉頭哽咽，眼眶通紅，
“爹寧願自己吃苦，也不想讓你寄人籬下。這兩年，爹孃夜夜都在擔心你，總怕你在府裡受欺負，怕你吃不飽穿不暖，怕你記恨家裡......”
“我沒有記恨。”春桃輕輕打斷他，眼底帶著淚光，“我一直都記得，最難的時候，爹孃和弟弟，從來都是把最好的都留給我，你們從來沒有對不起我。”
一旁的吉祥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也泛起幾分酸澀，悄悄退遠了些，給他們留出獨處的空間。
春來緊緊攀著春桃的胳膊，捨不得鬆開，小聲道：“姐姐，我好想你。每次我吃饅頭，都會留一個，想著要是姐姐在家就能一起吃了。”
春桃低頭看著懂事的弟弟，心頭一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溼意，柔聲哄他：“等以後日子再好些，姐姐總有一日能回家，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天天在一起吃飯。”
李老實看著懂事的女兒，再也忍不住，眼底淚水滾落，又怕孩子看了難受，連忙抬起粗糙的手背擦去。
兩年未見，他的閨女長大了。懂事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護著的小丫頭了。
“桃兒，府裡若是受了委屈，在能保全自身的情況下，活著最重要，你放心，最多三年，爹肯定來給桃兒贖身。”
李老實收斂情緒，認真叮囑，語氣滿是認真。
春桃用力點頭，聲音輕柔卻堅定：
“爹，我知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你們在家也要保重身體，不要太過操勞。地裡的活。鎮上的重活，能歇就歇，別再累壞了身子。”
“爹曉得。”李老實笑著應聲，眼底的愧疚漸漸被暖意填滿，只要看見女兒好好的，所有的辛苦奔波，便都值得了。
春桃能切切實實的感受到家人的關心和愛護，溫聲道：“爹，這兩年我也攢了些銀子，在老夫人的小佛堂裡做工，學會了認字和寫字......”
春桃將自己這兩年的生活講給爹爹和弟弟聽，讓他們寬心。
李老實既驕傲閨女聰明，又心酸閨女報喜不報憂。
眼看著爹爹眼眶又紅了，春桃笑著寬慰：“爹，我還小，你們別擔心我，等有機會了，我就贖身回家，你和娘要保重身體，等我歸家了，你們可得護著我。”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李老實強撐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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