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早膳撤下去沒多久，莊眾便帶著人押了上來。
許韶被兩名內侍架著跪在殿中，髮髻散了大半，衣襟凌亂髒汙。
她身後，教坊司的嬤嬤和幾名涉事的後廷管事也被押了進來。
莊眾將一份寫滿人名的供詞呈到楚妠手邊，低聲說了句：“娘娘，這是連夜審出來的。昨夜說許韶打點過的御前當值，加上教坊司這邊經手的人，都在上面了。”
楚妠接過來掃了一眼。
從御前奉茶的小太監到教坊司的副主管，再到負責宮門查驗的侍衛，一筆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有這樣的人脈和手段，用在什麼事上不好。”
許韶跪地膝行至前，哭求道：“皇后娘娘饒命，奴婢一時糊塗，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娘娘恕罪。”
春檀忍不住抬手便給了她兩個耳光。
“賤人！若不是娘娘當年看你可憐，開口幫你在教坊司說話，你何至於能混到今天的位置？”
“你倒好，轉頭作出這等忘恩負義的噁心事來，你對得起誰？”
許韶被那兩巴掌打得偏過臉去，整個人卻像是突然被春檀這兩句話激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來。
“我不過是想過得好一點而己！我想為自己爭一爭，這有什麼錯？”
她看著楚妠，臉上寫滿不甘憤恨，“這世道，若不自己往上爬，誰會把機會送到你面前？我只是不想永遠跪在別人腳下，我只是想——”
“我只是想讓自己過得更好，又礙著誰了？”
楚妠冷眼瞧著，心中一絲漣漪也無。
這些人最會給自己的行徑找藉口，彷彿全天下都欠他們的。
許韶見她不為所動，咬了咬唇，聲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尖銳：“皇后娘娘，您己經是皇后了，什麼都有了，為什麼還這麼貪心？你難道還想要陛下身邊連一個女人都不能有嗎？”
“難道陛下這輩子就只能守著你一個人？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滿朝上下，誰不知道帝王遲早會有三宮六院？你憑什麼以為自己是例外？”
“說完了？”
楚妠睥睨著冷聲道：“你去勾引陛下這件事，本宮從頭到尾一無所知。陛下若真想收了你，此刻你的名分就能定下來了。陛下不願的事，誰能勉強他？陛下首肯的事，又有誰能攔住？少把罪名甩到本宮身上。”
蕭肇不理解有的男人見到女人就發情，楚妠也不能理解為何有的女人能搖尾乞憐地去求一個男人戀愛。
如果許韶今日不這樣做就活不下去了，她勉強能接受；
可她在教坊司做了領舞，日子不算難過，每月的月例銀子也不少。
吃穿不愁的人，還要用這樣的心思往上爬，勾引得還是她丈夫。
楚妠很難再憐憫得起來。
暑熱的天己過，入了秋，距離臨盆的日子也就越發近了。
楚妠聽從太醫的叮囑，每日飯後都要在椒房殿的院子裡或是御花園逛一圈，宮女每次都推著輪椅在後面跟著，以備她隨時累了隨時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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