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天光正好，城外官道兩旁的柳樹己經抽了新芽。
譚煦聲騎著一匹青驄馬，銀灰色勁裝襯得他身量修長，額間一條玄色抹額將碎髮攏住，露出一道乾淨利落的眉眼輪廓。
他身旁是幾個好友同伴，也都是世家子弟。
一行人沿著官道往郊外踏青，馬背上掛著酒囊和零嘴，策馬跑了一段便放慢步子，說說笑笑地往廟會的方向去。
走了一段，魯家二公子魯銘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譚二，聽說譚夫人和楚夫人前幾日相談甚歡，像是要給你說個媳婦兒呢。”
呂嘉樹也笑著接話：“我也聽說了，楚家西姑娘在京城貴女中也是出了名的容色絕姝，配你也是不錯的。”
被點名的譚二公子深深無奈道：“倒是聽我娘提過一嘴，不過我回絕了。”
“為什麼？”
“目前還不想成家，而且我不喜歡被人安排的親事。”
他要娶的，必得是他喜歡的姑娘。
魯銘嘖嘖嘆道：“譚二，那可是皇后娘娘嫡親的妹妹。你剛從川陝回來，興許還不知道，皇后娘娘可是寶貝她這個妹妹得很，什麼好東西都緊著給。再說了，你要是真娶了楚家這位姑娘，那可就是和當今陛下成了連襟了。”
譚煦聲搖了搖頭，“成親若只為攀附，那也太沒意思了。”
同伴們聽出他話音裡的較真，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楚妙和鄭凝隨著人流走了一段，漸漸從喧鬧的主街拐到一側的草坪上。
春日的風恰好從草坡上漫下來，將一道正在放風箏的身影送入眾人眼簾。
楚妙抬眼看了看，正好瞥見不遠處一個賣風箏的攤位。
她去挑了兩個，一個蝴蝶的，一個蜻蜓的，遞了一隻給鄭凝。
兩人在那方草坪上各自放起了線，風箏被風托起來，越飛越高。
譚煦聲一行人逛了大半個時辰，也有些乏了，順著人流的邊沿往這片草坡方向走。
幾個世家子弟湊在一處，不可避免的又聊起了近來各家父母催婚的那些事。
譚煦聲走在邊緣，右手鬆松握著那根被他隨手從路旁摘來的草莖。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譚二，你真不著急？那可是皇后娘娘的妹妹。你要是還沒想好，我可就讓我娘去提親了。”
譚煦聲還沒來得及接話，身後忽然被一堵溫熱撞了個正著。
對方首挺挺與她背對背相撞，譚煦聲不願與生人接近，下意識側身回頭。
楚妙失去借力的東西，整個人朝後踉蹌了兩步，來不及回頭，後背徑首撞入一道溫熱的胸膛裡。
譚煦聲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和肩側，將她穩穩地接住。
楚妙眨了眨眼，隨即意識到自己正靠在誰身上，退開半步，抬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碎髮，聲音帶著一點剛剛穩住的輕快：“實在抱歉這位公子，我方才只顧著風箏沒注意看路。”
譚煦聲低頭看著她，片刻後，收回扶過她手肘的手，“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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