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午膳時辰還有一炷香的時候，天子儀仗駕臨椒房。
蕭肇沿著廊道走去，遠遠聽見一陣清脆的笑聲。
忽高忽低，中間還夾雜著一聲奶聲奶氣的尖叫，隨即又是咯咯咯咯的笑。
他循著聲音轉過殿門，看見院角的紫藤鞦韆上，坐著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楚妠坐在鞦韆右側，雙手攬著身側的女兒，明嘉兩隻小短腿伸得直直的，隨著鞦韆的晃動一翹一翹，頭上的紅繩小鬟被風吹得搖搖擺擺。
鞦韆越來越高，高到小公主尖叫著把臉埋進母親懷裡，又忍不住探出頭來笑。
楚妠髮絲被風拂起幾縷，飄在頰側，她也沒去攏，只笑著把女兒往懷裡收了收，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日光穿過老槐還沒落盡的幾片枯葉，斑斑駁駁地落在她溫柔美麗的側臉，好似在她周身罩下一層光圈。
他看入了神，直到鞦韆上的小公主眼尖地瞥見他，興奮地喊了一聲“父皇”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楚妠順著女兒的手回頭。
宮女穩住鞦韆，母女倆一前一後從上前下來。
“陛下萬福，您怎麼來得這麼早？”
“沒什麼別的事，就想著提前來......看看蔻蔻。”
明嘉很高興父皇惦記著自己，張著雙臂要抱抱。
蕭肇俯身，掐著她腋下將人抱到懷裡。
楚妠拿著手絹踮腳給女兒擦汗。
隔得近，她的衣袖蓋住了一部分玄色龍袍。
粉紫色的曲裾裹著她纖細的身形，鬢邊那朵小薔薇襯得她眉眼溫軟，眼尾那顆淚痣若隱若現，像一滴凝住了風情的墨點。
她低頭笑著和女兒說話，唇角的弧度帶著幾分慵懶的嬌俏，生生把滿院的灰白枯寂都點亮。
蕭肇別過眼，“皇后今日怎麼想起讓朕來用膳？”
楚妠神秘地笑了笑，讓乳母抱走女兒，拉了拉他的袖口：“陛下隨臣妾來。”
蕭肇心裡困惑，也沒多問，由著她帶自己繞過正殿，穿過一道長廊，往後面一處偏靜的廂房走去。
她在廂房外窗邊停下腳步，朝窗內指了指。
蕭肇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
屋內是一間寬敞的茶廳，裡頭兩個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子，正在演練舞水袖。
身段輕盈，唇紅齒白。
蕭肇臉上的困惑更甚，“這兩人是誰？”
楚妠眨了眨眼，臉上掠過一抹促狹的笑意，偏頭看向蕭肇，“陛下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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