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從母親身後繞出來，小跑到蕭肇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父皇！我要自己選！”
蕭肇低頭看著女兒這副小大人一般認真的模樣，聲音裡帶著幾分縱容，“好，自己選。”
楚妠看不慣江晚雪這副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樣子，牽著女兒回了暖閣。
今日也算女兒頭一回正兒八經地面見各家的孩子，總該打扮得精神些。
春檀早已備好了衣裳，是一件鵝黃色的小曲裾，領口鑲了一圈細軟的白兔毛，襯得小公主本就圓潤的臉蛋愈發粉嫩可愛。
楚妠親自替她換上，又替她理了理衣襟，將褶皺一寸寸撫平。
頭髮也被重新梳過，發頂挽了兩個圓鼓鼓的小髻，纏著紅繩，髻邊簪了兩朵花燈節那日新買的小絨花，粉白相間，隨著她晃動腦袋便輕輕顫著。
脖子上掛了一副赤金瓔珞圈，墜著一顆小小的明珠，轉來轉去時珠光盈盈的，襯得小姑娘整個人鮮亮又嬌俏。
小公主對著銅鏡左看右看，滿意地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小花，又低頭摸了摸那顆珠子，咯咯笑了。
“阿孃，我好看嗎？”
楚妠蹲下身來，替她將一縷翹起來的碎髮按平，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好看，我們蔻蔻最漂亮了。”
明嘉把臉埋進母親懷裡蹭了蹭，軟軟地趴在她肩頭，“阿孃，剛才那個人......我不喜歡她，她憑什麼管我的事？”
楚妠替她攏發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她想起方才腦中那些破碎的畫面——那個穿著素白衣裳的小小身影，那些摔碎的燈。哭紅的眼。明嘉滿腹委屈撲進她懷裡說“她們都不信我”的場景。
那麼真切，清晰得像真的發生過一般。
她心頭忽然漫上一陣說不清的酸澀與後怕，將懷中的女兒往懷裡攏了攏，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聲音低而溫柔：“沒事的。阿孃在呢。明嘉不喜歡的人，咱就不理她，好不好？”
小公主在她懷裡乖乖地點了點頭，小手攥著母親衣襟上的繡紋，安安靜靜地窩了好一會兒。
......
蕭肇用過早膳，整了整衣襟，折回宣室殿批閱奏章。
剛沿著宮道走了沒多遠，迎面便見一道素白的身影從廊柱後轉出來。
江晚雪手裡捧著一隻青瓷小盅，見他走近，微微垂首行禮，輕輕咳了兩聲。
蕭肇停住腳步，看著她這副樣子，眉心微微擰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的淡漠：“你身子既然不好，就該在蘭香殿好好養著，何苦出來吹風。太醫不是叮囑過要靜養？”
江晚雪聽著這話，心裡一暖，面上卻愈發悽楚。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意：“陛下關心臣女，臣女心中感激。可......”
她雙膝一彎，跪在了宮道上，仰起臉，眼中已蓄了一層薄薄的水光，“陛下，臣女這麼多年來從沒求過您什麼。這是頭一回......臣女想求您，就成全臣女這一次的私心吧。”
蕭肇看著她那雙含著淚光的眸子，神色淡淡的，沉默了片刻，眼底翻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起來說話。”
江晚雪沒有起身，聲音帶著幾分執拗的哀求：“陛下若不答應，臣女便不起來。”
“陛下，並非臣女威逼，陛下有所不知，臣女兄長髮妻早逝，後又續絃，這孩子跟著繼母不受待見，雖天資聰慧，可卻沒有人悉心教導，若長此以往會被耽誤一輩子，好歹叫臣女一聲姑姑的人，臣女實在是不忍心，求陛下成全！臣女叩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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