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我所料。”
丫鬟喜滋滋恭維道：“姑娘高明！打您去為伴讀一事去求陛下，這便是一筆對咱們來說穩賺不賠的買賣。”
江晚雪端起那碗藥，慢慢送到唇邊喝了一口，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她卻像是嚐到甜頭一般，心裡滿是痛快。
“不錯，寧初那丫頭雖說性子不討喜，可勝在穩重，陛下向來最喜性情內斂持重之人，加上我舍面苦苦哀求，陛下不至於不給我個薄面。至於皇后，此事她答應了，江家如願往皇后身邊插入個釘子，膈應她倒是其次，寧初那丫頭的心思深，假以時日定能為我所用；若是不答應，陛下允諾的事她卻不允，如此不給天子臉面，陛下焉能受得了？”
“咱們這位陛下，經歷過太后專政和梁壽擅權，最受不得人跟他對著幹。”
“這宮裡，最蠢就是跟天子硬碰硬。她越鬧，越是把陛下往外推。”
江晚雪將那碗藥慢慢飲盡，隨即意氣風發站起身，“採青，給我更衣。我要去小廚房，親手做些點心和湯羹。”
“陛下為了我與娘娘吵起來了，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伴讀事小，娘娘不同意也就算了，陛下那兒我總該去探望一下，只盼千萬為我這件事讓他和娘娘生了罅隙。”
採青聞言，眼睛倏地亮了起來，連忙應聲去取衣裳，一邊伺候她換上一件素淨的藕荷色衣裙，一邊低聲笑道：“姑娘高明。越是這樣的時候，越顯得您溫婉懂事。知進退。皇后娘娘那邊鬧得越是厲害，您這兒越是不爭不搶的，長此以往，陛下自然能看出誰才是真正體恤他的人。”
江晚雪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唇邊浮起一絲柔柔的笑意。
親手做了一碟桂花糕。一碗百合蓮子甜湯，一併裝進食盒裡，提著往宣室殿去了。
宣室殿內，蕭肇剛散了早朝回來，御案上堆著厚厚一沓奏章。
他沒有翻動，只是靠在憑几上，望著殿頂的藻井出神。
眼下透著一層淡淡的青色，顯然昨夜並未睡好。
李忠在一旁無聲地添了茶，又退到角落站著，大氣不敢出。
陛下今早胃口便不大好，御膳房送來的早膳只動了兩口便撤了。
他這個貼身伺候的實在是著急上火又無可奈何。
這時，有小黃門進來通傳，“陛下，江姑娘求見。”
蕭肇的目光從藻井上收回來，眉心微微擰了一下，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是答應了江晚雪什麼事。
哦，是伴讀的事。
被皇后給否了。
“讓她進來吧。”
“喏。”
殿門被輕輕推開，江晚雪提著一隻食盒，穿一身素淨的藕荷色衣裙。
行過禮後，將食盒輕輕放在案角，聲音柔柔的：“聽聞陛下今日早膳用得不多，想來是政務繁忙，傷了胃口。臣女親手做了些清淡的甜湯和點心，都是性溫養胃的，陛下若是不嫌棄，好歹嘗兩口也好。”
蕭肇坐在御案後，語氣淡淡的：“有心了，但這些事都有御膳房做，你只管保養身子就好，以後不必如此。”
“伴讀的事，朕思量過了，皇后心中自有打算，朕也不便拂她的面子。你那個侄女，若在家中當真過得艱難，朕會著人跟江太妃說一聲，請她多照拂幾分。有她姑奶奶看著，旁人也說不出什麼閒話。”
江晚雪面上笑意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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