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鑑,楚妙仗著皇后娘娘的權勢平日裡對臣頤指氣使囂張跋扈,臣堂堂八尺男兒,受夠了這份氣,一時有些怨言也是人之常情,可臣敢對天發誓,絕不曾對皇后娘娘不敬,這都是楚妙的一面之詞,他恨毒了臣與心月,她說的話豈可當真?”
秦子煜幾乎面容猙獰,“楚妙,你說我忤逆不敬皇后娘娘,你可有證據?”
楚妙沒料到他會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話是他親口說的,居然咬死不認。
情急之下說出的話,她哪裡有證據。
不過是兩邊的貼身傭人,可她身邊丫鬟說的沒人會信,秦子煜那邊的不會替她說話。
“秦子煜,你可真無恥。”
“楚妙,我們青梅竹馬一場,原本是有幾分情分的,可你看看你這副驕縱脾氣,動輒使喚我做這做那,我堂堂侯府世子,不是供你差遣的小廝!你怎能怪我偏疼月,心月比你溫柔比你體貼比你懂事聽話千倍萬倍,換做天下男人,個個都會這麼選。”
楚妙身子一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十幾年的青梅竹馬,竟然走到今日的惡語相向。
“陛下,您明鑑啊,臣自始至終答應心月的都只是妾室之位,沒有半分威脅到楚妙的地位,可她卻鬧到來椒房殿對峙的地步,您可見她平日裡有多小肚雞腸心胸狹隘,臣,臣實在是受不了。”
“受不了?”
楚妠喃喃出聲,眸光一寸寸壓下,像是深冬的湖面,冰層底下有暗流在緩慢地湧動著。
蕭肇瞧著,隱約覺得她身上竟有幾分自己的影子。
想來也是,她算是自己一手教出來的。
“受不了怎麼不早點說?怎麼做上世子之前不說呢?”
定遠侯夫人和秦子煜母子二人陡然間皆是臉色大變。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一道素白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殿中央,額頭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江晚雪伏在地上,“娘娘開恩!臣女才知道,家裡庶妹竟做出了這等混賬事,都是江家管教不嚴,是臣女沒能約束好家中姐妹,求娘娘息怒,求娘娘饒過他們一命!”
江家夫人見她來了,彷彿抓住救命稻草,也跟著伏下身去,“是臣婦管教無方,是臣婦的錯,求娘娘看在兩個孩子還年幼的份上,寬恕他們一次。”
楚妠語氣平平地開口:“江姑娘訊息倒是靈通。本宮這裡剛把人叫齊,你便趕到了。
江晚雪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臣女不敢......臣女只是聽說娘娘召了家母和庶妹入宮,怕她們不懂事衝撞了娘娘,才匆匆趕來......”
沒敢指望楚妠,她立刻泫然欲泣望向蕭肇,聲音哽咽,“陛下,臣女家中妹妹見識淺薄,自小沒見過什麼好東西。見了皇后娘娘賞賜給楚姑娘的香露首飾,心生羨慕,這才說了幾句不當的話。”
“秦世子也是憐惜小妹可憐,怕她難堪,才一時口不擇言說了那些糊塗話。想來都是誤會罷了,臣女願帶妹妹向楚姑娘和皇后娘娘賠禮賠罪,只求娘娘和陛下寬恕她這一回。“
一旁的江心月好像找到主心骨,連忙伏下身去,“是臣女的,臣女不該多嘴,不該惹楚姑娘生氣。臣女從小沒有孃親照拂,不懂規矩,言語冒犯了楚姑娘,臣女心中萬分愧疚......”
她說著,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只拿帕子死死捂著嘴,瘦削的肩頭一顫一顫的,像是受盡了委屈卻不敢辯駁的模樣。
江家夫人也跟著伏身,連聲道是自家管教不嚴,請娘娘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