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妠懶懶一笑,漆黑的眉峰沉沉壓下,掃過採青和拙藍這兩個江晚雪的大丫鬟。
二女臉色煞白,撲通跪下連連叩頭。
“皇后娘娘恕罪,我們姑娘並非刻意,實在是從小體弱喝了太多苦藥湯,而且人病久了心境也會自憐自艾地不時難過悲慼,有時耽誤了時辰藥涼了才會如此,並不曾故意倒掉不喝,娘娘明鑑。”
楚妠不急不慢道:“可本宮記得,江姑娘住進宮的初衷便是為太醫治病方便。且宮裡一應藥材皆是上乘,能好好調養她的身子,如今這不肯喝藥。不聽太醫醫囑,只一味為家裡瑣事勞心,豈非本末倒置?”
採青額角冒出冷汗,“......娘娘教訓得是。”
楚妠看向自己身後,“榮琦。”
一位身形修長。身著緋色女官制服的女子迅速出列,“臣在。”
“蘭香殿的下人不懂規矩,也不知規勸主子,本宮現命你負責督促蘭香殿藥理一事,務必讓江姑娘聽從醫囑。按時服藥,切勿再因這些小事擾到陛下面前。”
“臣遵旨。”
楚妠餘光裡看到床上的人長睫輕顫了下,扯了扯嘴角,轉身離去。
莊眾扶著她上了肩輿,“娘娘,這是一齣苦肉計。”
“針對陛下的苦肉計。”楚妠支著下頜輕笑:“敢情在江晚雪眼裡,陛下愚鈍好騙到這個地步了。”
莊眾思忖道:“那日,長公主力薦陛下迎江姑娘正式進宮給予位份,奴觀陛下那日的神情,似乎對江姑娘當真不像是有男女之情的。”
“可陛下對她會心軟,更有愧疚。”
“江晚雪是個聰明人,她可太知道一個帝王的愧疚足以讓她得到她想要的。”
莊眾吁了口氣,“不愧是江太妃的侄女,這副以柔克剛的手段當真是如出一轍。”
“派人去宣室殿傳本宮的話,告訴陛下蘭香殿今日發生的事,省得她到時候顛倒黑白反咬本宮一口。”
“喏,奴這就安排。”
“對了,宮外定遠侯府那邊,有什麼新動靜沒有?”
“回娘娘,昨日定遠侯從官署回府後,連夜備禮去楚家賠罪,國丈大人親自招待了他,好說歹說,面上的體面是穩住了,可兩家的罅隙還是不可避免的。”
“秦子煜呢?”
“捱了三十大板,在家鬼哭狼嚎的,江心月倒是不離不棄,衣不解帶守在身邊伺候。”
楚妠雙眸微挑,“什麼?”
“娘娘沒聽錯,江心月這兩日一直都是早出晚歸待在定遠侯府,親力親為伺候;除了不方便親自上藥,其他的,都是不假手於人。”
“好一個痴情女子,本宮不成全她都說不過去了。”
“可是娘娘,定遠侯爺和夫人都是精明人,斷然是看不上江家的門楣,更別說江心月還是個不得寵的庶女。那秦世子對其讚不絕口,可說到她的歸宿,也只敢提做個妾室。”
鳳駕在椒房殿宮門前停住。
楚妠進了宮室,於長案後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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