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聽話坐好,雙手交疊擱在膝上,只那雙烏溜溜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母親的方向瞟。
楚妠在案後坐下,選了一隻小號的狼毫筆,蘸了墨,在宣紙上落筆。
丹青技藝好與壞,寥寥數筆就能看出門道。
蕭肇負手站在楚妠身側,垂眼看著那幾筆勾勒出的輪廓,便知楚妙的話沒有誇大。
隨著她腕間的動作,紙上一寸一寸生長出來他們女兒的身影。
蕭肇目光從紙上移開,不自覺地落在了作畫人的臉上。
楚妠微微低頭,視線在女兒與畫紙之間移動,唇角帶著一抹極淺的笑意。
她目光落在明嘉身上時,專注又溫柔,彷彿整個世界都只盛得下那一道小小的身影。
蕭肇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兩刻鐘的功夫,畫像落成。
明嘉迫不及待跑來看,眉眼生動的小姑娘躍然紙上,哪怕是對丹青一無所知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作畫人畫藝的爐火純青。
此前蕭肇知道妻子有閒來潑墨作畫的喜好,卻不知她的筆觸能高超到如此地步。
“阿孃畫得好漂亮,我有這麼好看嗎?”
明嘉捂著小臉,笑得眼睛彎彎。
“阿孃會一直給我畫嗎?”
楚妠忍不住笑意,“當然,每年都會有,阿孃會一直畫到蔻蔻長大。”
這是她用自己的方式來見證女兒的成長。
明嘉興奮地直拍手,又叉腰洋洋得意看向蕭肇。
“父皇,阿孃給你畫過嗎?”
“......”
楚妠在蕭肇定然的注視中悄然垂眸忍笑。
後者對上女兒嘚瑟炫耀的小模樣,無奈配合:“沒有。”
事實就是沒有,談不上配合。
明嘉更得意了。
阿孃果然還是對她更好。
楚妠卻有一瞬的晃神。
不,其實有的。
不管是那個支離破碎的夢裡,還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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