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掀開,侍女上前攙扶,楚妠踏著腳凳穩穩落地。
抬眼,便看見對面那道站在日光裡的身影。
蕭肇今日沒有穿玄色。
他換了一身寶藍色的龍袍常服,襯得他眉目愈發清晰,劍眉斜飛入鬢,目光沉亮。
他以前很少穿這樣鮮亮的顏色,但自從穿過一次絳紅色後,就像是打開了什麼大門。
不再牴觸內府為他裁製除玄色以外其他顏色的龍袍,有時候惹她生氣了,還會故意穿鮮亮顏色來哄她高興。
看著遠處俊美的男人,楚妠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看見她下車,不遠處的男人朝她走了過來。
楚妠看他在幾步之外站定,“陛下今日怎麼穿了這個顏色?”
蕭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又掃了眼她身後,“有問題嗎?”
楚妠抿唇笑了笑,“沒有,很好看。”
蕭肇視線看向她身後,“皇后是不是該為朕引薦一番?”
楚妠扶著他的手臂,側過身,“陛下,這是鎮國公老夫人的侄孫全玉白,因自幼熟讀歷朝律法,老夫人特薦給臣妾、輔助方青她們修訂律法。”
全玉白從車駕的陰影處走出來,躬身朝蕭肇行了一禮。
“臣參見陛下,恭請陛下聖安。”
蕭肇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面色疏淡,“既是替皇后分憂,也是你的福氣,時刻記著自己的本分就好。”
全玉白聲音溫潤,不卑不亢,“能為娘娘分憂,是臣的福分。臣初來乍到,許多規矩尚不熟悉,若有不當之處,還望陛下恕罪。”
蕭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將楚妠扶到自己的攆轎上。
楚妠原本還納悶他的鎮定,結果一上了攆轎這人立刻就開始算賬。
捏著她的下頜,親得兇猛,她舌尖隱隱作痛,不滿地推開他。“有話好好說,陛下別這樣發邪火。”
蕭肇氣息不穩,臉色也黑得徹底,“你還說?朕都告訴過你了,你居然還把人帶進宮來?”
楚妠試圖和他講道理,“那只是一個夢,根本算不得什麼;臣妾當初那個夢連萬分之一都沒有應驗,陛下不必如此在意。”
“我己經命莊眾排查過,也親自考驗過,此人是真有幾分才學,對歷朝歷代的律法條理堪稱爛熟於心,他對我有用,我才收下的。”
蕭肇抱著她放在自己腿上,“那你打算如何安置他?”
“就讓他幫襯方青她們做事,雖歸屬於中宮官署,但怎麼都是外男,臣妾並不會和他常常見面。”
“你把他當為你效命的臣子,可你能確定對方也是這麼想的?”
蕭肇認為自己的第一感不會有錯,全玉白方才的話明裡暗裡都有問題。
楚妠有點無奈,“陛下,雖然你我都做了奇怪的夢,但坦白說,我的夢比你的夢更有邏輯也更有可能成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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