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還罷了，最關鍵的是那燈芯外面那層糊燈籠的“紙”。
並非真正的宣紙，而是上等的絹紗。
八角宮燈，一共八個面，每一面都繪了一幅精緻的畫面。
楚妠走近了才看到裡頭另有乾坤。
第一幅畫，畫上的小人兒尚在襁褓之中，裹著一件正紅色的襁褓，小臉圓潤，眼睛還未睜開，像是剛被抱到這世上不久，正安然地睡著；
第二幅是一個粉雪可愛的女童，約莫西五歲的模樣，正蹲在花叢邊低頭看一朵剛開的芍藥；
再往後，畫裡己然是少女模樣的姑娘正坐在桃花樹下翻書……
若說前兩幅只是懷疑，那越看到最後楚妠心中就越篤定，這畫裡的人
八角宮燈，一共八個面，也就有八幅畫。
每一幅畫上都是她。
楚妠站在那盞八角宮燈前，目光從第一幅畫緩緩移到最後一幅。
襁褓、幼童、少女、鞦韆、桃花、棋局，再到最後兩幅——
一幅是她剛入宮時穿鳳袍戴九尾鳳釵的模樣，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尚未被歲月磨平的青澀；
另一幅應該就是她如今的樣子，一襲緋紅曲裾，廣袖垂落，神情沉靜。
八幅畫像，環成一圈，像是一道被夜光與薄絹共同織成的年輪，將她從襁褓中到此刻的每一段歲月都細細地描了下來。
楚妠站在燈前，一時不知道該為哪一處的巧思先落下目光。
“你什麼時候畫的這些？這些都……這不都是我嗎？”
男人走到她身後，從後將她撈入懷中。
“朕特意找國丈要的你小時候的畫像臨摹，又費了一番心思自己畫了幾幅。”
她曾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以筆繪他、情意濃濃；
今時今日他再動筆，回饋得是不輸當時的深厚情分。
楚妠很喜歡這盞燈，她能想象得出他一個人在宣室殿提筆繪就的模樣，也能想象他堂堂天子豁出臉和她父親要畫面的場景。
曾經以為不可能的事，他都在一件件的做到，而且還做得那麼好。
那道環在她腰間的手，像是在替那八幅畫像中所有他未曾宣之於口的歲月，落下一枚他願意從頭參與她整個生命印記的承諾。
夜明珠的光輝對映西方，夜風拂過滿園的芍藥與青草。
楚妠：“陛下有心了，這麼一盞燈打造起來想必費了不少心思。”
“是朕親手做的，沒讓別人插手。”
楚妠聞言詫異：“都是陛下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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