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這個周啟,依舊一副中年幸福肥的模樣。
趙平武嘆了口氣:「那我們得快點,如果周啟崩潰,可能會連累程利民。」
「好。」王良生笑著說,他似乎很少拒絕別人的話。
兩人穿過枯山水庭院,走向通往後山的小徑。
清晨的山林瀰漫著薄霧,茶花的香氣在霧氣中變得更加濃郁。
小徑兩側開始出現零星的茶花樹,潔白的花朵在晨露中顫動,像無數只窺視的眼睛。
王良生停下腳步,從西裝內袋掏出程利民和周啟寫的紙條,遞給趙平武:「要不,你也記一下?」
趙平武沒接:「別說晦氣話。咱們都能活著出去。」
「拿著吧。」王良生還是遞給了他,「我已經記住了。」
趙平武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接過紙條,仔細摺好,塞進褲袋深處。
兩人繼續前行。
茶花樹越來越密,小徑越來越窄。
晨霧在山林間流淌,能見度不到二十米,那些潔白的茶花在霧中時隱時現。
王良生和趙平武踏入茶花林的瞬間,霧氣彷彿有了生命,從四面八方湧來,纏繞上腳踝。
腳下的泥土變得鬆軟溼滑,來時那條清晰的小徑,在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就被瘋長的茶花枝條和瀰漫的霧氣悄然吞噬了。
「方向感有點不對勁。」趙平武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來路,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霧。
王良生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輕嗅。
他抬頭觀察周圍的茶花樹,發現這些樹的排列看似自然,實則隱隱遵循著某種規律——它們並非完全隨機生長,而是像被刻意引導,形成了一種環繞包圍的態勢。
「不是迷路,」王良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是這片林子不想讓我們出去。」
趙平武握緊了拳頭:「鬼打牆?」
「比那更主動。」王良生指向不遠處一株特別高大的茶花樹,「看那棵樹的樹幹。」
趙平武眯眼看去。
那株茶花的樹幹靠近根部的位置,樹皮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呈現一種暗沉近黑的深褐色,紋理也更扭曲,彷彿無數痛苦的面孔擠壓在一起。
更詭異的是,樹幹上纏著幾圈早已鏽蝕,幾乎與樹皮融為一體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沒入泥土中。
「這是……」
「不知道,去看看,」王良生走過去,小心地避開低垂的花枝。
他觀察了周圍的幾乎所有目力可見的樹,只有這棵的根部纏繞著鐵鏈。
越靠近,腥氣似乎濃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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