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容愣了愣。
她沒想到,攝政王竟然還在,而且還是從後殿出來的。
她猶豫片刻,最終在男子周身的威壓下,果斷地將婚書遞了上去。
霍珣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捏住婚書一角,只是垂眸掃了一眼,便輕哂一聲。
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只隨手將婚書遞還給裴玉容,漫不經心地從袖中掏出一張帕子擦了擦手指。
而後,懶怠地掀起眼皮,對戰戰兢兢還在朝他行禮的王氏道:“姜老夫人、裴二夫人,你們確定這份婚書是三年多以前簽下的?”
韓氏被他這麼一問,當即身子一顫。
她做當家主母十多年了,大世面見過不少,但被攝政王點名,這還是頭一遭。
韓氏趕緊出列,又行了一禮,這才道:“回攝政王話,這婚書……的確是三年多前籤的,上面有縣衙的官印,做不得假。”
霍珣點點頭,低沉磁性的嗓音緩慢在殿中盪開,音調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婚書的確不是假的,但……也不是真的。”
此話一齣,廳內靜了一瞬,諸多女眷面上都露出好奇來。
什麼叫不是假的,也不是真的?
龍鳳帖還能作假?
寇意染此時剛止住咳嗽,也忍不住將目光落到他身上。
霍珣回頭朝她看來,就見她因為咳嗽眼尾泛出些胭脂紅來,一雙水眸籠著一層薄薄的哀愁,看著他時,帶著求解的渴望,還隱隱閃著希冀。
霍珣知道他在此時不該橫插一腳,因為如今事情正按照他想要的方向發展。
姜家裴家聯手拆散他們,她和裴鶴野就再無可能。
可不知為何,看到她剛才的慌亂無措,他心中沒有絲毫喜悅。
她難過,說明她很在乎這件事。
而他不痛快,也心疼她這樣被人登上門來欺負。
說好了,要做一切對她好的事,他該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著想,也要時時刻刻護著她……
霍珣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狹隘和卑劣,緩緩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他面色寡淡,語氣更是疏冷,只看向王、裴二人時目光透出幾分銳利。
“婚書上的官印是真,但這封婚書,卻不是三年多前簽訂,而是於近日偽造的。”
此話一齣,無異於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巨石。
原本安靜坐著的貴婦們,忍不住一個個開始用眼神交流。
“龍鳳帖都敢造假?膽子也忒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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