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霍珣面上剎那的迷茫，看到他因為憶起往昔時眼底浮現出的疼惜，到最後，眼尾微紅，因為微笑而緩緩上翹。
他們都在如今才算真正瞭解彼此，打破了曾經對彼此的偏見。
霍珣輕輕揉了揉她的發，問：“那你去年在文華殿外，我問你是不是因為我說不會娶你你才刻意疏遠我時，你為何要那樣說？”
明明就喜歡過他，卻將過往全盤否認，讓他難過了好久。
寇意染微怔，她顯然已經忘記了當時自己說過什麼。
霍珣鳳眸微眯，十分不滿她此時的表現。
她說過的話，他一字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
而她怎麼淨記得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卻將她對他說過的傷人的話都給忘了？
“臣來幫公主回憶一下？
“公主當時說……”他輕咳一聲，故意夾起嗓子，一字一句地重複，“以前是慶陽不懂事，不知何為‘愛’，只是一腔孤勇地想要擁有自認美好的東西。”
他喉頭微哽，如今想起這句話，他心裡都如被針刺一般地疼。
“公主一句話，便否認了兩年的種種，只用一句‘不懂事’就將自己摘出去了，可那時我分明對你動了心，你讓我如何收場？”
寇意染垂下眼：“我說的也是實話，那時候……確實不懂事打攪了你，放下也是真的。”
想到什麼，她蹙了蹙眉，抬頭瞪他：“不對呀……你若是對我動了心，又為何要說出不娶我這種傷人的話？”
論起翻舊賬，寇意染也不是吃素的。
霍珣沒想到自己剛才一不小心給自己挖坑，還上趕著往裡跳。
他神情緊繃，一時間眼神慌亂得不知該如何安放。
祖輩的仇恨是他一直想要盡力瞞著的事，此時倒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是我胡說的，但那時候，我也的確不想看到你因為想要嫁給我，便自輕自賤。”
寇意染抿了抿唇，心裡雖並不能接受他這個解釋，但又不得不承認，那時她的確太心急了。
急著給自己找一個依靠，急著尋一份安穩。
既然過去的兩人都算不上完美，那麼，今日將話說開，能就此和解也好。
“話已經說開，我這麼做，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你就是你，無需模仿任何人。”
霍珣眸中的光彩如水波一般漾開，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甜蜜的光點，跳躍著，閃爍著，讓他一瞬間容光煥發。
他激動得聲音微微顫抖：“染染，我不曾變過，我怕的是如今的我再不能吸引你，也不能讓你快樂。
“怕你因為我強求來的婚事而心懷怨懟，我只是黔驢技窮，不知該如何讓你多喜歡我一些。”
寇意染無聲輕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我並沒有心懷怨懟，嫁給你，也並非不甘願。”
一句話，讓霍珣瀕臨崩潰的內心瞬間被注入了一汪溫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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