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個展廳，哪個廠子能有這麼高的出廠價？往年咱們廠頂多才賣到8美元一條！”
“我們手帕廠也是！”手帕廠的鄭廠長年紀大了，說話時卻中氣十足：
“小林給咱們提了不少意見，把這手帕玩出花來了，變成什麼口水巾、星期手帕、包帶啥的，這麼一改造，咱們廠的外銷單子一下子翻番。”
一旁的孫廠長不甘示弱，連忙插話：
“我們紅旗的棉麻服飾也是，跟林同志的樣品搭著賣，單價比以前多了一美元一件嘞！
她給到外商的報價明明高於市面均價，怎麼能算是低價佔用內地產能？又怎麼能算是跟境外勢力進行利益輸送？”
許科長等三位老廠長把話說完，才拿出趙小刀剛才給他塞的合同：
“朱組長，這是林同志昨天下午巴黎秋天的高女士簽訂的試單合約。同款貨品定價，顯然高於平均出口價。”
話音一落，辦公室又安靜下來。
林月笙有些動容。
她本以為自己要費點功夫周旋，但沒想到許科長會帶頭為她作證。
看來她一上午的努力，沒白費！
朱志成跟右側的男人對視一眼，沒有發表意見，而是快速翻看起了合同。
國家改革初期，為了創匯，服裝出口價一路跌入低谷。放眼全球市場，內地的出口均價都處於絕對低位。
上輩子林月笙看過一份歷史資料，八十年代，小韓出口的一打連衣裙高達180美元，可內地同品質連衣裙，卻只有它的零頭79美元。
所以在朱志成翻完合同看向她時，林月笙坦然解釋：
“在參加秋交會之前，我就己經定下了一個原則，我的產品不走低價路線。”
“內地出口價格低，不是因為我們的東西不好，而是因為我們不知道怎麼賣。
同樣品質的衣服，我們只能賣人家的零頭，因為我們沒有品牌意識，沒有設計溢價，只知道拼價格，越拼越低，最後肥水外流。
我也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在跟外商合作的過程中，在設計上下了點功夫，希望能夠幫國家賺取更多外匯。”
說到這，林月笙更加誠懇：
“朱組長，我做這些事，當然也有我自己的私心，畢竟立新的產能不夠，我當然要跟供應鏈上的各姐妹單位搞好關係。
但更多的，也是想給咱們內地企業蹚出一條新路子來。如果這也算‘侵佔國有資源’，那我確實無話可說。”
話畢，滿室寂靜。
朱志成沉默了幾秒，才慢慢合上資料夾：
“林月笙同志，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確實沒有發現你存在舉報信中所說的問題。
但舉報信會存檔。監察組後續還會持續關注你的經營情況。不是不相信你，而是這個位置上，我們必須對每一分國有資源負責。”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帶著分量：“希望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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