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公賴公如何?”
“哦?三條亞相(“亞相”是大納言的唐名)……吾沒記錯的話,他可是你的岳父。”聽到細川晴元想讓自己的岳父擔任敕使出使若狹,足利義晴頓時警惕起來:
“這武田氏一日兩次更換家督,內部難保不會再生事端,吾擔心這次出使不會一帆風順,黃門殿身份尊貴,實在沒必要冒險前去。”
論心眼兒,細川晴元可比足利義晴多得多,他怎會不知這位將軍大人擔心什麼。為了自己的計劃順利實施,他只好編了個理由:
“雖說已是今非昔比,可若狹武田氏畢竟素來與幕府交好,這次新主繼位,總要派個知根知底、地位不俗之人前去以表重視,臣思量再三,覺得亞相殿是不二人選。雅子病逝後,臣已然續絃,所謂‘岳父’,也請殿下不必多慮。”
三條公賴乃是太政大臣三條實香之子,他本人雖名不見經傳,但他的三個女兒確是個個有名。
大女兒是細川晴元正室,可惜因病早逝,晴元這才迎娶六角定賴的女兒為繼室;
二女兒即“三條之方”,兩年前嫁到了甲斐,成為武田氏少主武田晴信的繼室;
三女兒此時尚未出生,日後則是嫁給了本願寺顯如,以“如春尼”法名流傳後世。
雖說三條公賴現在和細川晴元已無姻親關係,但兩人依舊私交匪淺,這早已是眾人皆知的事情,足利義晴亦是心知肚明。
“不二人選……”足利義晴聽出來,細川晴元這是在暗示他,除了三條公賴別無他選,自己只有答應的份兒。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貴為將軍的足利義晴,面對如日中天的細川晴元,也只能低下驕傲的頭顱。
“那就依你的意思辦吧。”雖沒搞明白細川晴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足利義晴隱約中感到一絲不安。
其實,細川晴元推舉三條公賴確有私心,但與足利義晴並沒有太大關係,他不過是傀儡做久了過於敏感罷了。
此前說到,細川晴元曾出面說媒,希望武田信豐迎娶六角定賴的女兒為正室。如今正如武田元光料想的那樣,聽說武田信豐被趕下臺,細川晴元覺得他失去了利用價值,這門親事自然談不成了。
可是,細川晴元對新繼位的信重頗有好感,便想讓三條公賴替自己去一趟若狹,繼續促成六角家和武田家的聯姻,只不過聯姻物件從武田信豐轉變成了信重。這次聯姻若能成功,細川晴元便能和信重成為連襟,將若狹武田氏拉入自己一方。
要知道,北近江的淺井亮政不久前被六角定賴擊敗,已形同六角氏外樣,六角定賴基本統一了近江;
河內守護畠山在氏是晴元的外甥;
晴元自己則擔任山城、摂津、丹波、讃岐、土佐五國守護。
因此,一旦與信重的聯姻達成,那麼細川晴元就能借助六角、武田氏的力量,形成一個北瀕若狹灣、南越瀨戶內海、西達播磨、東臨三關(鈴鹿、不破、愛發三關)的龐大勢力網,屆時,晴元便可高枕無憂了。
細川晴元的想法是好的,但能否實現就要靠三條公賴的三寸不爛之舌了。
不過,細川晴元對此並不擔心,畢竟能和六角、細川京兆這樣的近畿豪門攀上姻親,是多少小大名求之不得的,他料想,武田氏剛遭遇內亂,也一定希望能傍上強力大名,穩定自己在若狹的統治,此時自己伸出橄欖枝,他們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細川晴元這邊做著美夢之時,同樣得知武田氏家督更迭的勢力也都蠢蠢欲動,其中就包括越前朝倉氏和丹後一色氏。
一乘穀城御殿內,一名朝倉家的使者正跪在殿中瑟瑟發抖。
“奉主公之命,臣去寢反國吉城的粟屋勝久,沒成想,這小子不識抬舉,直接將臣趕了出來。”使者垂著頭,絲毫不敢直視坐在殿上,面色冷峻的越前朝倉氏第十代當主朝倉孝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