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兵衛,修建這國吉城怕是耗費了你全部精力吧?”信重問道。
粟屋勝久點了點頭,卻有些失落道:“說來也慚愧,臣能力有限,以國吉城這樣的地形,曲輪本可以建得再多點,土堀也能挖得再深點……”
信重知道,之前依靠粟屋元隆的支援,他還能有資金和人力用於城池建設,可現在粟屋元隆倒臺了,粟屋氏即將被清算,再也沒有誰會關注自己這麼一個粟屋氏旁支分家所建造的國吉城了。
“你不必擔心,”信重寬慰他道:“國吉城這座邊界重鎮,很快就會有新的使命,屆時,現在這些城防工事足夠應付了。”
是啊,等到拿下了東面的敦賀郡,國吉城就不再是邊界上的城池了,它將作為敦賀到小浜之間的一個交通樞紐和中轉站,繼續發揮在經濟而非軍事上的作用。
“主公說的臣不太明白。”粟屋勝久一頭霧水。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信重報之一笑,轉而說道:“話說,現在越前那邊有什麼動靜麼。”
“臣在更靠近越前的巖出山、狩倉山、駈倉山各建造了一座城砦,用於偵查、傳遞朝倉軍的動向。目前看來很不樂觀,特別是過完新年,越來越多的軍勢從各地朝邊境移動,目前少說有三千人。”
粟屋勝久雖說只比信重年長數月,但對前線的態勢感知能力確實遠超同齡人,他知道國吉城雖然扼守要道,但為了避免被動防禦、打呆仗,還是要把情報網儘可能地前移,及時獲取敵軍動態,為自己調整防禦措施爭取時間。
“三千人?遠遠不止,後續還會有更多的。”信重同樣對前線的形勢不太樂觀,但他知道,粟屋勝久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算是盡力了。
“你放心,本家不會讓你孤軍奮戰的,我調集兩郡的軍勢前來支援你,另外,也派人去京都請求朝廷和公方出面調停了,這場仗不會太過被動。”信重勸說粟屋勝久不要太過緊張,當然,朝倉景高這個殺手鐧還沒到時間公之於眾。
“主公能在此危難時刻來到這國吉城,已經是對臣最大的支援了。”粟屋勝久拜謝道。
“此戰過後,我將把‘宮川之亂’和這次戰事放在一起進行戰後評定,屆時,我會指定你繼承粟屋氏宗家的家名。”信重說道:“對你我也不做隱瞞,粟屋右京亮的知行地我要全部沒收的,能給你的可能就很少一部分,但只要你乾的出色,我一定不會辜負你。”
得知能繼承粟屋氏宗家,粟屋勝久感激涕零,這不僅意味著自己這一分家終於完成了“逆襲”,不用再受族人白眼和輕視,更重要的是,他也可能借此機會晉升家老的行列,這可遠比獲得一塊知行地更加榮耀。
“主公對臣有再造之恩,臣感激不盡,必將赴湯蹈火,以死相報!”
“這都是你自己爭取來的。”信重對粟屋勝久的反應十分滿意,誰都不會嫌棄忠臣多的,特別是此危急存亡之秋,信重更是要竭盡可能將有能力的人拉攏到自己麾下。
“今晚,我便在你這討擾一宿。對了,我身邊這位,是我新進延攬的軍師,名叫山本重幸,我希望你明天能派幾位熟悉地形的武士,隨他去探查一下橫谷川和野坂嶽一帶。”信重說道。
“橫谷川……野坂嶽?”粟屋勝久遲疑了片刻,想想山本重幸身有殘疾,便好心提醒道:“那裡地勢崎嶇,人煙稀少,現在又是大雪封路,進山很是危險啊。”
“大人不必擔心,別看在下瘸了一條腿、瞎了一隻眼,這都無妨,您只管替在下找幾名精幹的武士就行,此行可能要三五天時間,還要帶好足夠的乾糧。”山本重幸明白粟屋勝久的好意,但他決定了的事情是不會輕易更改的。
一聽說要去兩三天,信重頗有些詫異:“即便那裡山路嚴峻,也用不了這麼久吧,況且,我明日便要啟程前往三方城,難道重幸你要一個人留下來嗎?”
“沒個三五天,怎麼能摸清情況呢?主公明日只管啟程便是,臣就在這國吉城等主公好了。”山本重幸回答道。
“實在搞不懂你想做什麼。”方才進城的路上,信重便對山本重幸的想法不明所以,現在更是好奇不已。
“主公別介意,臣一直都是這麼個性子,等這件事結束了,臣定好好向您稟報。”山本重幸撓了撓自己本就凌亂的髮髻,笑著說道。
信重聽罷,一臉的無可奈何:“茂五郎,新九郎,明天我們先去三方城,由他去吧。”
結束了五天的風餐露宿,信重等人終於能在榻榻米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可是這一晚上,信重卻是難以入眠——想想這才正月初二,朝倉氏就已經集結了三千軍勢,真到了約定的正月初八,還不知會有多少人出現在兩國邊境。即便有了朝倉景高的保證,他仍然懷疑這小小的國吉城能否堅持到他在大野郡起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