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霸主的氣量嗎?”岡家利在心裡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溜鬚拍馬的島村盛實、浮田國定,以及天神山城那位高高在上、生性多疑、享受著被讚美和謊言包裹的浦上宗景。
勝負,或許在還沒開戰之前,就已經註定了。
“平內……是吧?”
突然被點名,岡家利渾身一激靈,連忙伏低身子:“臣、臣在!”
義重緩緩從上首走下來,腳步聲沉穩有力,停在了他的面前。陰影投下,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回去告訴八郎,”義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喜怒,“這把火,是他點起來的。至於能不能借著我這股東風把備前燒個通透,我對他拭目以待。”
岡家利心頭狂跳,他聽出了這話裡的深意。這是考驗,也是機會。
“哈!主公的話,外臣一定帶到!宇喜多一門必當竭盡全力!”岡家利把頭磕得咚咚響,額頭觸碰冰冷的地板,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他知道,宇喜多家的機會來了,甚至,他岡家利揚名立萬的機會,也來了。
……
備前的殘雪在寒風中瑟瑟飄逸,吉井川兩岸的城郭卻已被戰火點燃。
若狹武田氏的“四割菱”旗幟與宇喜多家的“兒文字”旗幟在城樓上獵獵作響,遠處的八幡山一帶,灰濛濛的煙霧仍未散盡,那是三日來被焚燬的三座村落的餘燼。
宇喜多直家佇立在北山方的本陣前,身著義重賞賜的朱漆當世具足。精美的甲冑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卻掩蓋不住他征戰後的疲憊。
“主公,赤坂北部五十三村的地頭已全部……臣從。“
身著墨色陣羽織的長船貞親在他身後,手指劃過地圖上剛剛“染紅”的赤坂郡北境,“磐梨郡、和氣郡北部多個城池的守軍已棄城而走,不過,若是天神山城中的遠江守要想集中兵力發動反擊,本家的形勢將不容樂觀。”
宇喜多直家的手指敲打在肋差柄上,刀鐔上的紋理在燭火中忽明忽暗,“反擊?他怕是沒機會了。傳令各軍,加強防備,不日主公會親臨備前。”
“主公要來備前?”長船貞親頗為驚訝道,“雖說取得不小戰果,可仍有不少勢力暗中窺探,浦上家的忍者也在到處打探,主公此時前來,實在是有些冒險。”
“主公向來身先士卒,不管是對朝倉、山名這樣的大名,亦或是草刈這樣的國人皆是如此,這才是成大事者。”
宇喜多直家由衷地欽佩道,“況且,本家忍軍的實力你在茶臼山城應該也見識過,有他們的暗中保護,主公的安全定然無虞,並且,這次不是主公單槍匹馬前來,而是……”
說罷,宇喜多直家將岡家利送來的書信遞給長船貞親。
長船貞親接過書信認真讀罷,臉上露出既驚訝又興奮的神情:“主公這次要一舉打到瀨戶內海?那砥石城……”
宇喜多直家重重地點了點頭:“吾等很快便能迴歸砥石城了!”
“想不到啊,本以為復仇遙遙無期,可現在距離迴歸竟會那麼近!如果這次攻略順利,那可是相當於直接拿下備前半國啊!”長船貞親萬萬沒想到,自己眼中強大的浦上氏,在義重眼中僅僅是一場戰役便足以消滅。
“前提是室山城的浦上掃部、龍野城的赤松京兆不會趁機發難。”宇喜多直家理智地分析道,“特別是赤松京兆,若是他們也摻和進來,本家很難集中力量一舉擊潰浦上遠江守,最後很有可能雙方達成和睦,如此一來,觀阿彌和浮田大和守也就逃過一劫了。”
“赤松京兆和浦上一族不共戴天,況且主公並未對其動手,他是萬萬不會這個時候和武田家作對從而落下口實的。”長船貞親寬慰道,“主公大可放心,有了明石伊予守的暗中策應,遠江守和觀阿彌斷不能逃出天神山城!”
“希望如此吧,”宇喜多直家微微頷首,“多派些人手加緊巡邏,發現異常情況及時告訴我。”
“哈!”長船貞親大聲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