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暢聊至中午時分,在松宮清長的一再承諾下,浦上政宗也是心情大好,本準備設午宴招待一番,可考慮到要儘快將室山城的情況告知義重,松宮清長只好婉拒,並攜帶浦上政宗的誓書前往飯盛山城與義重匯合。
沒成想,當他與隨從翻越山伏峠進入備前時,正巧遇到了往上月城傳遞情報後準備返回的使番。
從他口中得知,義重前一日清晨便已率軍開拔南下,先後經大股古城、惣谷山城,進抵醫王山城,正準備對城池發動進攻。
得此訊息,松宮清長思忖片刻,便趕忙讓使番將快馬讓渡於自己,先行一步趕往醫王山下向義重複命。
醫王山城是一座小城,但城代浦上宗資態度堅決,毅然決然地拒絕了義重的勸降,希望透過籠城為浦上宗景爭取時間。
義重本著減少傷亡的原則,一路上堅持勸降為主,確實也有不少國人舉城投降,但正如之前飯盛山城的浦上元秀一般,同樣出身浦上一族的浦上宗資,也決定為了浦上氏的存續決死一戰。
可就在戰事一觸即發之時,松宮清長的及時趕到,讓這場本來可能很殘酷的籠城戰出現了轉機。
松宮清長來到武田軍本陣時已是深夜,此時義重正坐在陣帷內,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茶泡飯,一邊聽著諸將的彙報,一邊快速地往嘴裡扒拉著飯湯。
“主公,臣回來了。”松宮清長大步走進陣內,恭敬地向義重跪拜行禮。
“清長!你可算回來了!”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松宮清長,義重趕忙嚥下嘴裡的食物,隨手將碗筷遞給近侍,並不理會近侍遞過來的溼毛巾,而是用袖口胡亂擦了擦嘴,一邊讓松宮清長在旁邊就坐,一邊關心道:“事情辦得怎麼樣?”
“幸不辱命,掃部那邊同意了。”松宮清長笑著回稟道。
得知他成功勸說浦上政宗倒向自己,並且願意出兵攻打三石城後,義重不禁大喜過望,一邊出言盛讚,一邊如獲至寶般檢視印有浦上政宗花押的誓書。周圍的武田諸將也是眉開眼笑,紛紛對松宮清長表示稱讚。
突然,義重計上心來:“若是得知本家與浦上掃部達成和睦,這些浦上氏一門眾是否會產生動搖,進而開城投降?”
“臣也正有此意,故而快馬加鞭趕回,將此事告知主公。”松宮清長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抱著這種心理,即便有些家臣表示不理解,義重還是命人懷揣誓書再度出使醫王山城。
幸運地是,正如義重料想的那樣,看到這封浦上氏家督親筆花押的誓書,浦上宗資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沒了早先的堅持和決絕。
此時,他身旁的主和派也趁機勸諫道:
“掃部貴為家督,他都選擇與武田家修好,大人又在堅持什麼呢?況且,大人本就出身播磨,當初選擇臣從遠江守也是身不由己,如今形勢已然明朗,又為何要為了並非家督的遠江守拼死一戰呢?武衛殿不止一次保證,只要開城,保全城無虞,這對滿城兵士和百姓都是幸事。”
當年,浦上兄弟決裂時,浦上一門眾也各投新主,其中很多都是一時衝動或是時局所迫。如今大兵壓境,面對義重的懷柔以及浦上宗家的表態,本就只是為了浦上一門存續而戰的浦上宗資最終選擇了妥協。
“開城吧,我親往山下向武衛殿請罪。”浦上宗資長長地嘆了口氣,心中充滿了失落與無奈。
得知醫王山無血開城,義重也遵守此前的承諾,對城內兵士百姓秋毫無犯,引得浦上宗資由衷地欽佩。
有了這個先例,備前傳檄而降的豪族國人數不勝數,特別是明石飛驒守的宮山城、浦上備後守的東山城先後開城,掃清了武田軍進軍備前腹地的障礙,使得大軍很快便來到了吉永鄉。
這裡是通往天神山、三石城的三岔路口,往來商賈頻繁、商業繁盛,奪取了這裡,便是切斷了天神山城和三石城之間的聯絡。
正月二十七日,義重按照之前的商議,決定兵分兩路,自率五千人向西挺近天神山城大坊山城,另由香川盛久率領兩千人向東行進,待浦上政宗完成動員後,一同攻打三石城。
就在這吉永鄉的三岔路口,沒見過大世面的商販和農夫們驚惶地看著武田軍鐵流分湧。
香川盛久馬鞭所指處,兩千精銳直奔三石城;而義重手下的武田三備,則甲冑鮮明、寒光凜凜,在熊谷隆直的率領下井然有序地朝著天神山方向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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