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重幸一目十行看完,把信放在桌上,淡淡道:“通篇廢話,只有最後一句有點意思——‘願充內應,共討惡賊。’”
“惡賊?”
正巧來稟報清剿浦上殘黨的宇喜多直家在旁邊冷笑一聲,摩挲著刀柄,“我看他才是最大的賊。不過是想借主公的刀殺掉松田父子罷了。”
“八郎說得對,這老狐狸不可信。”義重手指敲擊著桌面,“不過,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藉口。”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掛著的備前地圖。
備前東部已定,西部那塊肥肉就在嘴邊。
“他想借刀殺人,豈不知這可能是驅虎吞狼呢?”
義重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傳令下去,讓常陸介(武田國信)整頓兵馬,告訴他,備西這塊肥肉此番索性一併啃下。我要讓這些傢伙知道,武田家的刀可不是那麼容易借的。”
“主公這是打算……”山本重幸遲疑片刻問道,“直接出兵?”
“不急。”義重擺擺手,眼神變得深邃,“師出要有名。若是直接打過去,難免落人口實,說我不宣而戰,欺凌國人。凡事得先禮後兵,把戲做足了。”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松宮清長。
“剛從播磨回來不久,這下又要辛苦你跑一趟金川城了。”
松宮清長立刻頷首,笑了笑道:“請主公吩咐。”
“帶上我的親筆信,去勸勸那位松田左近(松田元輝官途名左近將監)。”
義重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告訴他,何必為了幾百石的土地傷了和氣?讓他把搶來的寺產還回去,給死掉的僧人、寺院賠點錢,這件事就算了,伊賀守那邊我會從中說和的。”
“他會答應嗎?”宇喜多直家皺眉。
“你覺得呢?他要是答應了,那才麻煩。”義重冷笑道。
接著,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鎖定了金川城的位置,“我要的就是他不答應。他不答應,那就是冥頑不靈,就是蓄意破壞備前安定,到時候再出兵,就是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理來。”
“高明。”山本重幸報之一笑,“大義在本家手裡,這仗還沒打,我們就贏了一半。”
“那臣明白了。”松宮清長心領神會,明白了義重的意思,他也知道該怎麼跟松田父子交涉了。
……
三月初八,松宮清長抵達金川城,這天也正好是松田一族前往菩提寺妙國寺追善先祖的日子,出於信仰虔誠的考慮,同時也想著給武田家一個下馬威,松田元輝並未立即召見他,而是讓家臣將他安排在二之丸住下,直到次日上午才姍姍召見。
松宮清長明白松田元輝的意思,非但沒有生氣,反倒堅定了完成義重交代的“任務”的決心。
次日,在侍從的引導下,松宮清長穿過蜿蜒的御殿走廊來到中奧書院,在右側下首穩穩坐定,面對兩邊十多雙充滿狐疑的眼睛,神色自若。
他鎮定地將義重的親筆信交給松田元輝,同步不卑不亢地說道:
“武衛殿的意思在下已經帶到了。佛門之地乃清淨之所,強佔寺產、殺害僧眾,這不僅有違佛法,也讓百姓寒心啊。還請大人三思,退還寺產,平息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