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氛圍突然變得熱烈起來,在座眾人緊張但又興奮:輸了,松田元輝就是他們的下場;贏了,備前就又是他們的天下!
這時,明石景親放下酒盞,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你們聊,剛搬家,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伊予守,話還沒說完呢,”伊賀久隆面露陰險,“怎麼樣,跟不跟,還是準備去向武田家通風報信?!”
“伊賀守多慮了,”明石景親淡淡回應道,“再怎麼說,我跟各位一樣,都是出身備前,不會做那種事。但是,畢竟年紀大了,希望能安穩度日,也請諸位體諒。”
說完,他欠了欠身,便緩步走了出去。林宗貞見狀,也慌忙找藉口溜了。
“膽小鬼。”
伊賀久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他轉過頭,看向剩下的幾個人,眼底閃爍著賭徒一般的急切,“怎麼樣?幹不幹?”
島村盛實一把抓起面前的酒壺,滿滿斟了一盞,一飲而下,液體順著下巴流進衣領。
“幹!”
……
四月初六,周防山口館。
不同於接見明使的“對面所”,或是會見有力大名的“表書院”,對於義重心腹松宮清長的到訪,大內義隆將其安排在了稍顯樸素的評定間,這裡是君臣商議事務的地方。
雖說合情合理,但是相較於同為臣屬的毛利元就能在表書院接受召見,大內義隆這一做法還是表現出對若狹武田氏平起平坐的姿態,以及刻意強調松宮清長與自己的身份懸殊。
松宮清長端坐下首右側,相良武任和陶隆房等家臣坐在左側,現場氛圍看似平靜實則有些尷尬。
茶水續了一杯又一杯,約莫一個時辰後,身著公卿裝束的大內義隆才在一眾側近的簇擁下,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慢吞吞地在主位坐定。
“外臣松宮主水清長,拜見大內介。”
見此情形,松宮清長一邊拜伏行禮,一邊命侍從將早已準備好的禮物以及禮單呈上。其中多有貴重之物,但在大內義隆眼中已然是司空見慣,唯有兩根足有三寸長的朝鮮參,通體金黃,鬚根完整,讓他停留了片刻視線。
“武衛殿有心了。“
大內義隆臉上掛著笑,“松宮主水是吧,說吧,此番前來有何要事?“
松宮清長躬身道:“家主欲調派船隊往來丹後、若狹與備前,運送些物資,屆時將途經關門海峽,特遣外臣前來向介殿稟明,以求殿下行個方便。“
“哦?“大內義隆搖著摺扇,“規模多大?“
“約有福船、安宅船二十餘艘,另有護衛用的關船、小早船五十餘艘。“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大內義隆扇子停在半空,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搖起來:“規模倒是不小,居然還有福船,看來武衛殿與五峰交情匪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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