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後方有敵情!”
出身淡路水軍的安宅冬興,雖然一度炮聲震得不輕,但腦子一直清醒得很。徐惟學在前頭打出了優勢,他便將注意力投向了船尾,果不其然,正好遇見了這幫因島海賊。
“來得好!不打旗幟我也知道是因島那幫傢伙!”
白井房胤站在負責後衛的一艘安宅船上,拔出太刀,霎時間寒光凜冽,“哼,數量還不少,等的就是這群狐狸!全員準備!讓這幫傢伙見識見識咱們屋代島水軍的實力!”
與村上隆重這些能島家的邊角料不同,因島水軍訓練更為有素,操船也更為熟練,他們沒有像村上隆重那樣無腦衝鋒,而是找準風向,機動變換隊形,並用焙烙火矢和箭矢騷擾武田軍的後衛船隻,試圖製造混亂。
但他們低估了武田家這幾員大將的應變能力,也低估了武田家那幾艘福船和安宅船恐怖的火力。
“這幫傢伙倒是比剛才那撥聰明點,知道躲著打。”
徐惟學站在福船船尾,放下手中的南蠻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安東尼奧!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收到!我的老朋友!”安東尼奧興奮地把火把湊到引信上。
“轟——!”
這一次,是近距離的散彈橫掃。
剛剛衝到近前的幾艘海賊船,隨即被密集的彈丸洗禮了一遍,船身被打成了篩子,甲板上的海賊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倒下,慘叫聲瞬間蓋過了炮聲。
與此同時,白井房胤指揮的屋代島水軍也兇猛地撲了上去。他們早就受夠了村上水軍的鳥氣,此刻仗著有大船撐腰,一個個如同下山猛虎。
“吼吼吼!”
趁著因島水軍方寸大亂,白井房胤親自帶領手下跳上一艘敵船,手持太刀左右砍殺,一名試圖頑抗的海賊剛一交上手便被梟首,鮮血噴了他一臉,這讓他的面部更加猙獰,“兒郎們,一個不留!”
緊接著,小早川水軍也趕來參戰,隨著船隻越來越多,接舷戰就此打響,因島水軍引以為傲的操船術徹底無了用武之地,屋代島、小早川、武田水軍人數、武器上的優勢,很快便將這場戰鬥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村上吉充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涼了一截,這瀨戶內海哪還是自己的主場,儼然成了阿鼻地獄。
面對來勢洶洶的因島水軍,武田軍的陣型不但沒亂,反而依託可怖的交叉火力網,把他的船隊和村上隆重的殘部像肉餡一樣包在中間痛擊。
“完了……全完了……”
他看著自己精心呵護的精銳船隻一艘接一艘地被擊沉、被俘獲,心都在滴血。
“撤!不管了!快撤!”
這一刻,什麼盟約,什麼威脅,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保命要緊!
隨著一陣急促的旗語和淒厲的號角聲,已然支撐不住的因島水軍,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如退潮般瘋狂向西南方向逃竄,至於被圍困的友軍,自是無暇顧及,任由其被武田軍俘虜或者斬殺。
看到旗語,原本還在苦苦支撐的村上隆重徹底絕望了。
他的頭船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海水咕嘟咕嘟地往船體裡灌,身邊的親信只剩三五人匍匐著身子瑟瑟發抖。周圍的船隻一艘接一艘變成移動的火把,海面上漂滿了屍體和碎木板。
高大的福船和安宅船正碾過殘骸緩緩向自己逼近,船頭猙獰的鬼面在火光下彷彿活了過來,要將自己吞噬。
“混蛋……都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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