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座位時,武藤光佑的眼眶已經控制不住地泛紅,從此刻起,他終於有了和“近習四人眾”其他三人同等官位的官職。坐在旁邊的武田信繁看出了他的激動之情,悄悄拍了拍他的膝蓋,什麼也沒說。
“坪井彌三信盛,敘任從六位下修理少進。”
坪井信盛不善言語,接過書狀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便退下。
“米津藤藏常春,敘任從六位上大炊助。”
“高木善次郎清秀,敘任從六位上典藥助。”
兩人從殿中退回來時,米津常春整個人都是飄的,一屁股坐下去差點坐歪蒲團,被高木清秀一把扶住。
“大炊助……我居然有官途名了……”米津常春喃喃自語,翻來覆去地看著手裡的狀子,像是怕它突然消失似的。
“你小聲點。”高木清秀壓低聲音提醒,自己的耳根子卻紅透了。
三年前的評定,這兩人還只能在廊下眼巴巴看著別人受封。如今和長坂信政、榊原長政一般,都擁有了官途名——對於這兩位從三河投奔而來的年輕武士來說,是做夢才敢想的事。
“稻富又次郎佑通,敘任從六位下大膳大進。”
稻富佑通快步上前,雙手穩得很,面上看不出波瀾。但退回席位後,他將書狀上的水引繩解開,將和紙小心翼翼摺好,貼身放進了懷裡——緊挨著心口的位置,生怕被自己的汗手汙染。
官途狀頒完,殿內短暫地靜了一瞬。
“授受領狀。”
山縣秀政展開第一份:“浦上掃部助政宗——敘任從五位下播磨守。”
播磨守。
這三個字落地的瞬間,殿內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浦上政宗坐在第一排中段,身子僵了一瞬,片刻後緩緩起身,步伐沉穩地走到殿中跪下,雙手接過受領狀。
浦上氏世代盤踞備前、播磨、美作,自己的領地又是位於播磨,因此,“播磨”二字算是刻在骨子裡的執念。如今義重將這個受領名授予他,表面上是對他力戰赤松氏的褒獎,可實際上……
廊下的幾名播磨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都明白——從六位下的掃部助升任從五位下的播磨守,這是顆甜棗,意在緩解他正式俯首臣服武田家的苦澀。
浦上政宗低著頭,嘴角牽出一絲苦澀的弧度,很快被壓了下去:“臣……叩謝主公恩典。”
義重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須臾——有些話,不必說透。
“宇喜多八郎直家——敘任從六位下和泉守。”
三條公望話音剛落,第二排正中間的宇喜多直家猛地抬起頭。
和泉守!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也瞬間停滯了一息——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官職,正是他祖父宇喜多能家的受領名。
當年宇喜多能家縱橫備前,是浦上家最鋒利的一把刀,後來遭人構陷,家破人亡,“和泉守”隨之蒙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