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口親永沒接話,只是死死咬著牙,手腕一翻,太刀從下往上撩,直奔中澤知綱的咽喉。
中澤知綱側身一閃,刀刃順勢用力往下一壓,不僅硬生生將野口親永的刁鑽攻勢給化解了,力道之大,還將他再度逼退了兩步。
“親永!”
此時,畑守能率部趕來,他想要衝過來支援,卻被中澤家的武士死死攔住。
中澤知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太刀如同毒蛇吐信般刺過來,刀尖直指野口親永的胸口。
野口親永瞳孔一縮,腦子裡突然閃過兒子那張稚嫩的臉——七歲,剛被送到武田家做質子,要是自己死在這裡……
“不行!”
他猛地一個側身,中澤知綱的太刀擦著他的胸甲掠過,在甲片上劃出一道火星。野口親永順勢一個翻滾,從地上撿起一把塵土,朝著中澤知綱的臉拋過去。
灰塵彌散在面前的瞬間,中澤知綱下意識地眯眼甩頭,野口親永猛地躍起,太刀從上往下重劈,刀刃在陽光下閃出一道白光。
“啊!”
中澤知綱慘叫一聲,太刀脫手掉落,鮮血從喉嚨處噴濺而出,濺了野口親永一臉。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咯咯”的聲音,原地踉蹌著走了兩步,最終“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手指在泥地裡抓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野口親永喘著粗氣,渾身都在發抖,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太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濺起一簇簇小小的血花。
“親永!幹得漂亮!”
隨著中澤知綱戰死,麾下的武士也無心戀戰四散而去,畑守能迅速趕到野口親永身邊,一把拍在他肩膀上,“中澤豐後守的首級!這可是大功一件!”
野口親永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地上那具屍體,中澤知綱的眼睛還睜著,灰濛濛的瞳孔裡映著灰濛濛的天空,似是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走!趁現在守將戰死,儘快奪取北之丸!”畑守能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野口親永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舉起太刀:“諸位,跟我衝!”
中澤知綱戰死的訊息快速傳開,北之丸守軍計程車氣瞬間崩潰。有人扔下武器轉身從搦手門逃跑,有人脫掉甲冑跪在地上舉手投降,還有人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被隨後趕到的丹波眾削掉了腦袋。
在野口親永等丹波眾的齊心協力下,八上城中最難打的北之丸被打掉了,接下來毫無疑問便是本丸了。
奧曲輪、北之丸的噩耗前後腳傳到本丸。
內藤國貞的臉色從鐵青變成灰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擠出一個沙啞的聲音:“快,收納兩處殘軍入城,同時封死與北之丸連線的那條馬道。”
說完,他轉向奉命前來商量軍務的畑守信,目光裡滿是疲憊和最後的信任:“守信,奧曲輪破了,守馬場也無意義,不如把你的軍勢也調進本丸,全力防守。”
“哈!”
畑守信爽快地點頭答應,不久,便領著馬場的守軍魚貫進入本丸,城門關閉前,他轉過頭,與留守馬場的幾名家臣目光交匯。
家臣們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夕陽西下,一道灰白色的狼煙從馬場筆直升起,在金燦燦的斜陽下顯得格外刺眼,它像一根柱子,直直地捅破了硝煙瀰漫的黃昏。
緊接著,本丸內也冒起了濃煙和火光,火舌從糧倉的方向最先竄起,轉瞬間便在四面八方彌散開來——畑守信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