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瀨山口的硝煙尚未散盡,朝倉景高的求援信已經送達小穀城。
廣間內,蓬頭垢面的使者拜伏在地,嗓音乾啞:“家主懇請殿下按照之前的約定,配合六角軍從側翼攻擊武田軍糧道,再晚…就來不及了!”
淺井久政沒有回話,只是展開信件一目十行地掃完。看完信,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武田軍一路所向披靡,連克重鎮深入越前腹地,這般恐怖的戰力,讓他由衷慶幸自己早先一步選擇了臣服。
他不動聲色地把信折起來,抬頭看向那使者,語氣平靜:“回去告訴彈正,淺井家一定配合。”
使者如釋重負,叩首謝恩,趕忙起身回去覆命。
等人走遠了,坐在一旁的海北綱親壓低聲音道:“主公,您這是……”
“總不能跟他說本家已經倒向武田家了吧?”淺井久政面色凝重,“求援信應該也同步送到觀音寺城了,派人去提醒磯野員昌,讓他在佐和山城加強警戒,我這邊會盡快調集軍勢南下支援。另外,派人去趟敦賀,告知六角家即將出兵,請羽林殿派兵支援。”
海北綱親點頭領命,剛要起身,淺井久政又補了一句:“速度一定要快,六角家的實力你我都清楚,不知道能抵擋幾天。”
果不其然,當天晚些時候,朝倉景高的求援信也擺在了觀音寺城六角義賢的案几上。
六角義賢看完信,把它遞給了一旁的後藤賢豐,後者閱看後眉頭一蹙,“沒想到武田家攻勢這般兇猛。”
“我預想到朝倉家頂不住,卻沒料到竟會這般不堪一擊。”六角義賢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不過這也讓我更加堅信父親的那句話。”
“哦?”
“前幾日去京都時他跟我說,武田家野心不小,吞了越前,下一個可能就是本家。與其坐等那一天,不如趁他們深入越前腹地,咱們從側翼給他一刀。”
他頓了頓,“開弓沒有回頭箭,如今大軍已經集結完畢,只要淺井家配合,此戰大有勝算。”
五月初九,辰時,觀音寺城外。
六角義賢身穿黑緞金邊陣羽織,騎在一匹栗色駿馬上,身旁是一萬八千人的龐大軍勢,綿延數里,旗幟如林,槍尖如麥穗一般密密麻麻。
平井定武、蒲生定秀等重臣為先陣,後藤賢豐、進藤貞治隨六角義賢坐鎮本陣,可謂是“將星雲集”。
此番出兵,就連六角家一向統治力薄弱的“高島七頭”,除了朽木氏以外,其餘六家也各自湊了些人馬參陣。更值得注意的是,香西元成、香西元廣兄弟也出現在軍陣中。自從晴元被義重刺殺後,他們便蟄伏在六角家中,聽聞此番要討伐武田家,兄弟二人主動請纓,帶著八百晴元舊部隨軍出征。
六角義賢掃了一眼這盛大的陣容,嘴角咧出一抹笑意。
進藤貞治策馬湊近,低聲道:“主公,淺井家那邊還沒回信,咱們就這麼直接開進坂田郡?”
“等什麼回信,”六角義賢一夾馬腹,語氣輕快,“淺井久政肯定是不甘朝倉彈正讓他臣服本家,憋著一口悶氣。等本家大軍抵達,肯定乖乖開城,現在我也懶得跟他浪費時間。”
大軍沿著琵琶湖一路北上,到了中午,便已經望見佐和山城了。
此時,磯野員昌站在井樓上向下俯瞰,看著六角家的龐大軍勢,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六角軍來得比預想的快。”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副將,“周圍的軍勢都調來了麼?”
副將點了點頭,“都來了,不過……滿打滿算也就八百人。”
磯野員昌咬了咬牙,淺井久政的援軍從小穀城到佐和山城,急行軍也要一天半,自己無論如何也得拖住。
不一會功夫,六角軍抵達城下,見城門緊閉,守將絲毫沒有要出城迎接的意思,六角義賢面露不悅,他喚來進藤貞治,吩咐道:“你去看看,他們究竟是何意思。”
進藤貞治點了點頭,策馬來到城下,大手門沒開,反倒是搦手門開了條縫,一名武士引他進了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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