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不知多廣,萬仙大會隊伍行進半日,終於到了一處奇險之地。
但見兩座雪峰如利劍般遙相對峙,崖寬不知多長,底下雲霧翻湧,雲濤翻湧,卻也不知道有多深。
兩峰中間無橋,唯有一道烏沉鐵索橫貫虛空,碗口粗的鏈身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宛如玉龍橫空。
陸青衣凝目遠眺,但見鐵索盡頭隱在雲霧中,卻看不清對岸是什麼,哪怕他聚精會神,也只能隱約見到山後宮闕樓亭虛影。
陸青衣暗道:還好跟人來的,否則單靠巫行雲的三言兩句,他指定是找不到了,這特娘也藏的太深了!
這時有一洞主越眾而出,指著鐵索沉聲道:「諸位小心,此處便是通往靈鷲宮的最後天險,名為『斷魂崖』!」
「斷魂崖寬約二十丈,唯有這鐵索相連,其上常年覆冰,滑不留足!更有罡風不時襲來,若是失足墜下,屍體都尋不回來!每年都有不少兄弟落得那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他話音落地,彷彿預言一般,周圍突然捲起一陣罡風,吹得那鐵索搖晃不止,冰屑簌簌落下。
江湖群雄中立刻有不少輕功不濟的面如土色,除了幾個經常需要『上貢品』的洞主島主,第一次來的群雄們也多是面露異樣。
烏老大見狀,於人群中挺身而出鼓舞士氣,聲如洪鐘道:「諸位弟兄,只要過了這最後一關,峰後便是靈鷲宮所在了!」
「跨過此崖,從此天高任鳥飛,自由指日可待!」
此話一齣,群雄立刻有人吆喝響應,只不過聲音已經沒有幾日前的響亮,說話的也遠不及那夜圍攻慕容復的人數。
烏老大覺得應該不是天氣太冷,兄弟們不想說話,因為他發現不少人目光或多或少看向人群中央的陸青衣,似乎在等待他發言。
儘管已經有了預期,但烏老大見此情況還是感覺心如刀絞,暗悔識人不明,引狼入室!
本以為是個初入江湖的小年輕,誰料想對方待人接物卻很有一套,全無半點讀書人的驕傲,對誰都是一視同仁。
這幾日,已有半數江湖群雄都受他指點,受益頗多,更有人暗傷痊癒,如同再造。
這些人感念其恩惠,可能說不出什麼太中聽的話,但如果陸青衣讓他們去砍人,定是一呼百應,從者如雲。
而這樣的人還在勻速增加,連帶著整個群雄隊伍竟也隱隱以他為首,烏老大全程看在眼裡,卻是疼在心裡,但又無法阻攔半點,否則兄弟們立刻就要反他。
唉,早知如此…
恰在此時,忽見陸青衣遙指對岸,揚聲道:「諸位弟兄且看,對岸雲霧繚繞,看不真切,這鐵索怕只容一人透過,難以大軍壓進。」
「若我是靈鷲宮的人,只需在崖對面埋伏上一支伏兵,來一個捅一個,我等在鐵索上獨木難支,還有罡風襲擾,便是武功勝過伏兵,怕也是自尋死路啊!」
此話一齣,一些輕功不自信的附和連連,「公子此言甚是有理啊!」
「沒曾想公子竟連兵書都有所涉獵,一席話令我茅塞頓…」
烏老大聽著群雄誇張的阿諛奉承,暗暗冷笑,準備看他的笑話。
只是他沒得意多久,就見那黎夫人秀眉一顰,看了過來,「烏老大,你還等什麼?還不放訊號?!還要讓陸公子等多久?」
「……」
黎夫人不再看他,又轉向陸青衣,柔聲解釋道:「陸公子有所不知,我等攻打靈鷲宮豈能毫無準備?靈鷲宮裡早有烏老大的內應側應,否則我們怎會如此大張旗鼓,成群結隊的上山?」
陸青衣『恍然』,慚愧道:「原來如此,是陸某想當然了,唉,還是江湖經驗太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