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時分,午後暖陽宜人,城中一間客棧。
陸青衣臨窗而坐,望著街市上往來不絕的駝隊與江湖客,手中茶盞升起嫋嫋白汽。
身旁梅劍素手執壺為他續茶,眉間微蹙,輕聲道:「公子,此等大事,能交給那群烏合之眾嗎?萬一打草驚蛇。。。」
侍立在側的竹劍聞言,冷聲道:「要我說,不如殺了乾淨。既已叛過靈鷲宮,留著終是禍患,再換一批就是了。」
陸青衣道:「終究是幾百條人命,死了怪可惜的。」
「公子仁善。」
竹劍嘆道:「可卻不知這些人背地裡做了多少惡事。殺人放火。滅門奪產,哪一樁不是喪盡天良?殺之也是替天行道。」
「那你們還剝削人家這麼多年?要為江湖除害為什麼不早點殺了?你們不也經常滅人滿門嗎,總不能說你們殺的就全是該死之人吧?」
梅竹兩女頓時愕然。
陸青衣自顧自道:「不過你們說的也確有道理,但這偌大江湖不就是這樣嗎?本就是個法外之地,大家都這麼做,他們自然不能例外,人的環境決定一生,跳出環境的終究只是少數。」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清則必死無疑,我自己都不完美,難道要把聖人的道德標準全部壓在其他人身上?那就太雙標了…」
「畢竟也幫我們做了這麼多年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給他們一個機會吧,我有這個能力,我也願意給,即便還是要殺,我也不會給自己找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梅竹兩劍面面相覷,默然不語。
陸青衣很清楚她們在想什麼,因為這和巫行雲對她們的教育方式完全不同。
閒著也是閒著,他不免有些感慨道:「不怪你們,人與人相互理解本就困難,但我跟你們不一樣。」
「我受過一個偉大國家最完善的教育,我的成長就是社會福利的具現化,即便直到現在,我的心中也沒有怨天尤人的戾氣,我從不把同類視為仇敵。」
「我瘋狂的內卷,只有因為這樣才可以得到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站在高處生殺允奪,做一個吆五喝六的狗幣領導,話說得多沒腦子的才覺得自己不是被生殺允奪的那個…」
說到這,他見梅竹兩人滿眼茫然,便沒有再說下去。
梅劍道:「可是公子仁善,但就怕那烏老大辦事不利,耽誤了公子大事。」
陸青衣不以為意道:「這能算什麼大事?不過臨時起意罷了,耽擱就耽擱了,我又不是神,哪能事事順人心意。」
他現在情況很是特別,根本不怕所謂人海打法,要不是顧慮點李秋水的『面子』,他直接就去西夏皇宮翻箱倒櫃,看上的立刻打包帶走,誰跟你磨磨唧唧的。
陸青衣根本不急,急的反而是李秋水,她的『無敵時間』算是越拖越短了。
所以他並不想現在就刺激李秋水,靈鷲宮的美少女們畢竟還在當人質呢。
能救,肯定是要救的。
只待蘿莉師傅王者歸來,或者他又有新的突破,那般萬事俱備之後,自然可以把李秋水搓圓捏扁,為所欲為…
陸青衣突然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明眸。
「王姑娘,你要看就好好看,你這樣一會兒抬頭,一會低頭的能好受嗎?」
「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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