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戰開始的無限歷史戰場》第303章 撬動未來的支點(2)

作者:狐東方·1個月前

香料鋪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後有一間暗室,原本堆著胡椒和沒藥的空甕,如今被塞拉斯改成了另一副樣子:

牆上釘著一整幅描在羊皮上的星圖,上面的黃道十二宮用金粉勾邊。桌上放著一盞波斯樣式的三嘴銅燈,燈油裡摻了乳香。角落裡有一隻黃銅儀,是從舊貨市場用三個銀幣淘來的,缺了一根軸,但擺著唬人足夠。

迦勒底占星師,這門秘術在羅馬半明半暗地做了上百年,元老院隔幾年就下令驅逐一次“東方術士”,隔幾年又有執政官的夫人,偷偷把他們請進後門。

這幾天塞拉斯湊齊了更多的情報。

蓋烏斯·尤利烏斯·凱撒的風流在羅馬不算秘密。

浴場的熱水池邊,這個名字總是和女人的名字連在一起。元老的妻子,騎士的寡婦,據說還有兩位前執政官的兒媳。名單在蒸汽裡越傳越長,每傳過一遍就多出一兩個。

其中一個名字被提起的方式,跟別的不一樣:塞爾維莉亞。

有人說,凱撒隔三差五就派人往她那裡送情詩,用希臘文寫在莎草紙上。羅馬貴人寫不想被外人讀懂的東西時都用希臘文,尤其是寫給女人的。

今晚宴後,那位大人照例會留到後半夜。

前夜和昨夜,塞拉斯在帕拉丁山下守到後半夜,兩夜看見了同一件事:那頂不掛徽記的小轎在兩條街外停下,轎裡的人下來,揮退轎伕和火奴,獨自一人,摸黑走完最後一段路。

羅馬的夜裡沒有一盞燈。太陽落山後,全城就沉進黑暗裡,貴人出行,前後要有奴隸執火把開道,如果夜裡被殺死在黑暗裡,屍體要到天亮才有人發現。

但這個人不要火把。他把光留在兩條街外,自己走進黑暗,步子不快不慢,從頭到尾沒有回過一次頭。

塞拉斯在動身之前就已經想清楚了。

攪亂克拉蘇的資金鍊,能給他放血,能讓軍餉拖欠、補給短缺。但僅憑放血,還放不倒一個手握六個軍團的統帥。克拉蘇可以靠劫掠來填補虧空,可以靠一場勝仗讓所有債權人安靜下來。

要把克拉蘇從壁壘後面逼出來,光靠金錢上的打擊不夠,必須有來自元老院的壓力。

比如罷免的動議,軍糧的削減,或者一個足夠有分量的聲音,在議事廳裡公開質疑他的指揮。

所以塞拉斯需要一個在元老院裡說得上話、並且有理由開口的人。

沒有人比蓋烏斯·尤利烏斯·凱撒更合適。

此時的凱撒二十八歲,擔任軍事保民官。為了撐起貴族的排場,他欠了不少債,而債主名單上最大的那一位,正是克拉蘇。

這不是巧合。克拉蘇已經發現了這個年輕人,發現他的口才,他的膽量,還有他在權貴妻子們的床幃與晚宴之間,織起來的那張關係網。

於是克拉蘇用一筆接一筆的貸款,把這個才華橫溢的窮貴族拉入自己的陣營,當作一件對付龐培的兵器,慢慢地投資,慢慢地養。

但塞拉斯知道,凱撒不是克拉蘇的人。

克拉蘇以為自己用欠款拴住了凱撒,但這個年輕人的野心,比克拉蘇以為的大得多。

他要的是執政官的位置,是軍團,是他自己的戰爭。他現在欠著克拉蘇的錢,所以替克拉蘇說話,但他同樣欠著別人的錢,也替別人說話。

凱撒效忠的物件只有一個,就是凱撒自己的前程。這種人,只要價碼合適,理由充分,是可以被撬動的。

塞拉斯換上了行頭:褪色的星紋長袍,尖頂氈帽,用核桃汁染深的鬍鬚貼了三層,臉上撲了香灰。阿格里皮娜替他正了正帽子,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沒有說話。

今夜他要攔的,是全羅馬膽子最大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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