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沉默了幾秒。
他坐在那裡，後背靠著泥壁，看著面前這個穿著英軍制服的人。
約瑟夫想起進戰壕之前，湯姆蹲在戰壕口擦槍。想起奧康納，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總是嘻嘻哈哈的嘴賤。想起麥克唐納，不愛說話，默默幹活，閒下來的時候就用小刀雕木頭。
都是些沒什麼用的記憶。
他對羅伯特說，“我需要考慮一下。”
羅伯特眉毛輕輕動了一下，“哦？”
“這個方案對我的損失太大了，”約瑟夫換了談判的語氣，“你說是小失誤，但這麼多傷亡，對我的評分肯定有影響。你得給我足夠的補償，我才有理由冒這個險。”他停了停，語氣有些猶豫，“你說能提供情報——什麼情報？”
羅伯特的神情鬆動了一些，這顯然是他期望看到的方向，“德軍的排程資訊，未來兩週內的進攻計劃——”
“兩週內的德軍計劃，你手裡有這個？”
“我有渠道。”
“從哪裡來的渠道？”
羅伯特笑了，“林登中士，你問這個，有點像是在審問我了。”
“我只是想知道，情報可不可靠。”約瑟夫保持著猶豫、權衡的表情，語氣軟了一點，“你說的渠道，如果只是道聽途說，那這筆買賣不合算。”
羅伯特停頓了兩秒，“可靠。我在德軍那邊有直接聯絡人。”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你以為你們這幾周的偵察結果，為什麼總被提前破解？部分原因，就是我。”
約瑟夫沒動聲色，但胸口某個地方，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最近德軍那幾次“剛好”的防禦調整不是巧合。上週，第一排的偵察組摸到了德軍鐵絲網旁邊，按理說那條路線是安全的，但德軍的探照燈不知為何，突然換了掃描角度，把那條路整個打亮——兩個人沒回來。他當時覺得是運氣問題，現在想，運氣個屁，是有人把路線給賣掉了。
那兩個人，一個叫布萊尼，一個叫……叫什麼來著，他一時想不起來，但他們的臉是清楚的。
約瑟夫壓下這個想法，繼續保持權衡的神情，“所以你手裡確實有好東西。”他慢慢開口，“但問題還是那個——我的排這次要損失大部分人，你拿兩週的情報來換，我覺得不夠。”
“那你想要什麼？”
“我需要想一想。”約瑟夫抬起眼，看著羅伯特，淡淡的說，“你說你觀察我好些天了，那你應該知道，我做決定之前，會把每一條路都想清楚。”
羅伯特保持著微笑，“所以你不打算拒絕，只是需要時間考慮？”
“我是在權衡。你剛才進來的時候用的那個道具——能保證今晚的談話，不會被任何人察覺嗎？”
“能。”羅伯特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問這個，“現在還在效果期內。”
約瑟夫點了點頭。等他應付完羅伯特，他要去商城找找那個道具。
“那好，”他開口，“你說你觀察了我好些天，除了你，還有其他玩家注意到我嗎？”
羅伯特的表情微微凝了一下，“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想知道我目前的處境。”約瑟夫說的很直白，“如果我已經是個顯眼的靶子，那和你合作的收益，就要重新計算了——萬一不止你一個人來找我談，我得知道我有幾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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