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在被看的那一秒裡,把能想到的應對方法,在腦海裡飛快過了一遍。
“是的,”他說,“我知道他是德軍線人,因為我追蹤到了他傳遞訊號的過程,親眼看見了。這也是我來報告的原因。”他停了一下,“被告說的‘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的理解就是這個意思——請問被告,你指的是哪方面的身份?”
這個問題把球踢了回去。
法庭裡的人等著羅伯特回答。
羅伯特張了張嘴。他要說的那些詞,停在喉嚨裡。
那個遊戲,那個玩家,那些規則——只要說出來,一切就結束了。
但那些詞被系統限制住了,只有身為玩家的約瑟夫能聽見。
那些話全卡在嘴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他所有的武器,都打不出去。
法官的目光在羅伯特和約瑟夫之間來回了一下,最終落在約瑟夫身上,“證人,被告說你們之間有過‘私下接觸’,你如何解釋?”
“被告在進攻前幾天,曾經主動找過我,提出合作,要我為德軍提供資訊,我拒絕了。”
法官看了他片刻,“你當時為什麼不上報?”
“因為如果我上報,他會否認,而我沒有證據。所以我選擇繼續追蹤,等到拿到證據再說。”約瑟夫說,“結果就是今天這裡的這些東西。”
帳篷裡沉默了幾秒。
法官把目光移回羅伯特,“被告還有其他想說的嗎?”
羅伯特沒有回答。他的視線從約瑟夫臉上收回去,往前看著前方某個虛空的地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
判決在當天傍晚宣讀:間諜罪,死刑,立即執行。
約瑟夫出帳篷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法蘭德斯的黃昏來得早,西邊一道暗紅色的光映在天邊,漸漸沉入山脊。
行刑地點在營地後邊的一片空地,旁邊是一堵斷牆,苔蘚把磚縫染成深綠色,有好些年頭了。
羅伯特被兩個士兵押著,手綁在身後,走到指定的位置。行刑人在他身後站好,等待命令。
就在行刑官宣讀命令之前,羅伯特轉過頭,掃了一下在場的人。
他的眼神在約瑟夫臉上停住了。
羅伯特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空地上足夠清晰,“林登。”
約瑟夫沒說話。
“你贏了,”羅伯特說,“但玩家世界,比你想象的複雜得多。記住我的臉——我會記住你的。”
約瑟夫盯著他,沒有應聲,但心裡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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