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快進去吧。”
梅露伯爵府的花園裡,成群的傭人忙忙碌碌準備下午茶。這一批是新僱傭來的,由於之前聲勢浩大的清算風波,原先的傭人一部分辭職跑了,另一部分知道太多的被梅露伯爵辭退。
一夕之間梅露家族的地位降低,再也坐不住梵卡首富的位子,幸好還有王室的婚約穩定局面,不至於信譽聲望全失。
許珈心中感慨,一轉頭,梅露加眼眶鼻頭泛紅,坐在一旁看著遠處默不作聲。他正在看趕來的伯爵夫婦,他們面無血色,身著灰色的禮服,顯然處在喪失長子的哀痛當中。
見到許珈,他們情緒五味雜陳,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見過殿下。”
商議婚禮的途中,他們自始至終沒有看梅露加一眼,也沒有問他一句話,儼然把他當成了一個裝飾品。
送別時,伯爵夫人只叮囑了梅露加一句話:“好好照顧著殿下的孩子。”她笑容可掬地為許珈整理衣襟,動作謹慎。
都是咎由自取。
許珈上了車,望著車窗外衝她不斷揮手的伯爵夫婦,內心嗤道。
車內突兀響起一聲啜泣。梅露加垂著銀髮的腦袋,單薄的肩胛骨蝶翅一般震顫,他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除了老管家,沒人在意他。這明明是他渴望已久的婚禮,為什麼真正到來時,自己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他不是下定決心,就算殿下不喜歡也要嫁麼?
為什麼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你管家的確對你挺好的,”許珈說道,“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面,打個招呼讓他來照顧你也行。”
梅露加哭得更厲害了。
許珈乾脆讓系統在市區兜幾個圈子,免得梅露加下車時哭泣的樣子被有心人拍到大做文章。
梅露加的眼淚浸透了衣服,有的沒來得及被衣料吸收,“啪嗒”變成了不規則的珍珠,堆積在座椅上。
哭了幾分鐘,梅露加抬起頭,通紅的眼眶看著她:“都是親生的孩子,他們只關心梅露夏。是,我輕浮又不著調,和梅露夏相比不夠優秀。但梅露夏和我,小時候誰也不比誰出色……”
他不知道許珈願不願意聽,說到一半頓住了。
“在小時候他們就區別對待了?”許珈問道。
“對。他們的理由很簡單,是因為出生的洗禮,梅露夏表現比我出色。”梅露加吸了吸鼻子,打算給她好好解釋一番洗禮。
“我知道,老管家跟我說過。”
“……殿下覺得我的表現怎麼樣?”
許珈略低下頭,看梅露加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銀白的眼睛裡,某種軟綿脆弱的東西幾乎要滿溢位來。他是如此專注,就連呼吸都放輕,眼眸鏡面一般倒映出她的臉。
像一枚漂亮貝殼袒露出軟弱的內裡。
“我認為洗禮只是一種儀式,它既不能象徵預示什麼,也不應該有評判標準。”她回答。
“可是你還沒有說……你還沒有說我的表現。”
許珈回想了一下自己聽老管家講述時的內心想法,“你不會想聽見我的評價的。”
“是什麼?”梅露加猜測道,“膽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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