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城中商戶開張,市井往來如常,百姓得以偷得浮生片刻安寧,在亂世夾縫裡勤懇營生,勉強度日。
城南篾匠鋪裡,竹香縈繞,細竹碎屑落滿青石地面。滿頭白髮的篾匠老爺子手持篾刀,眉眼緊繃,一遍遍催促著身前的小徒弟:
“手腳麻利些!快乾活快乾活!亂世謀生不易,手藝懈怠不得!”
年少徒弟俯首低頭,手指翻飛編織竹器。即便事事盡心,日日苦練,仍舊頻頻被師傅苛責訓斥。
少年趁著師傅轉身整理竹料的間隙,低頭小聲喃喃嘀咕:
“這世道到底怎麼了?我不過是想學一門安身立命的手藝,踏踏實實過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呢?”
生逢亂世,尋常百姓求一口飽飯、學一門手藝,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一道溫和的身影,踱入鋪中。
鄰居老鄧身著精麻短衫,身形樸實,笑著打趣一句:“老兄弟,又欺負你家徒弟呢?孩子夠勤懇了。”
篾匠停下手中篾刀,長嘆一聲,轉頭反問老友:“你倒來說說,我還想問這世道到底怎麼了!好好的日子,從來安穩不得!”
老鄧緩步走到鋪前,望著街巷來往的尋常路人,輕輕搖頭:“唉,這世道,從來都是顛沛流離,何曾安穩過?我這輩子,早就習慣了。”
“可曾經明明有過盼頭啊!”篾匠雙眸追憶,“當年皇叔駐守新野,輕徭薄賦、善待百姓,城中吏治清明、煙火繁盛,百姓安居樂業、衣食無憂。”
“那時候人人都說,新野迎來了春天,我們都以為亂世將止、安穩可期!”
老鄧聞言輕嘆:“皇叔輾轉一生,進位漢中王,坐擁一方基業,只是再也護不住小小新野了。”
篾匠眼神唏噓:“皇叔走後,魏王率軍入主荊州,佔據新野。那段時日也算難得安定,我們匠人能安穩做工、養家餬口,不用拋家舍業,就是官府喜歡強徵徭役、抓壯丁,我也能勉強接受。”
“誰曾想,魏王雄踞北方一生,縱橫天下數十年,如今離世了!上位者輪番更迭,江山反覆易主,可憐的終究是我們百姓。”
“眼下南陽疫亂,四方戰火蔓延,日後荊州局勢動盪不休,我們這些普通人只能隨波逐流,聽天由命。”
上位者博弈江山、算計乾坤,可底層百姓所求,從來不過是沒有兵戈,沒有徭役,沒有災疫,歲歲平安,日日安穩。
街巷響起一陣陣此起彼伏、亢奮激昂的奔走呼喊,劃破了小城的寧靜。
沿街百姓奔走相告,呼聲層層疊疊傳遍四方:“關公來了!關公來了!關公親至新野了!”
清脆熱烈的呼聲由遠及近,清晰落入篾匠耳中。
他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道:“我……我聽到了什麼?!是那位威震天下的關公?”
老鄧猛地起身,激動道:“沒錯!是關公來了!”
“當真是那位忠義無雙、所向披靡的關雲長?!”篾匠反覆確認,一把丟下手中工具。
兩位年邁老者顧不上收拾鋪面,並肩快步衝出。
沿街百姓湧出家門,男女老少擠滿長街,人人踮足遠眺。
喧鬧沸騰的長街上,一道絕世身影緩緩映入所有人眼簾。
一身青袍臨風獵獵,衣袂沉穩肅然,頷下美髯飄逸垂胸,威嚴儒雅,氣度超然世間。
。威神然浩帶自,穩沉步步,步闊首昂,雙無駿神駒神兔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