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良和曾夏一行車馬,順著貫通的官道向北奔赴荊州。
甫一踏入荊州地界,視野豁然開朗。大道兩側風物大變,人煙稠密,田畝規整。
官道上車馬如龍,南北商隊絡繹不絕,川流不息。鐵器、綢緞、藥材滿載南下,南來的糧食、竹木、茶貨堆疊成車。
商販往來交替、吆喝不絕,一派百業鼎盛、商貿興隆的繁華盛景。
曾夏看得目不暇接,忍不住驚歎:“短短時日,荊州竟已如此繁榮昌盛!較之從前凋敝蕭條、行路艱難的模樣,簡直判若兩地!”
馬良掀簾眺望盛景,語氣帶著幾分酸意和唏噓,緩緩道:“如此盛世光景,從前的荊州,是萬萬沒有的。”
曾夏連連點頭,由衷感嘆:“如今才算真切知曉,修路何其宏大!也難怪近日荊州,人人傳頌關公一句至理名言。要致富,先修路!”
一條官道打通山河阻隔,盤活荊州民生,堪稱亂世神蹟。
馬良心中的思路愈發堅定、無可動搖:“荊州有官道縱橫,故而能通商富民、蒸蒸日上。可我嶺南山河阻隔、山路難修,先天不足。”
“嶺南想要徹底振興、擺脫貧瘠,陸路難成,唯有漕運亨通、水運全開,一步步破局重生。”
前路休憩時,曾夏主動走近沿途駐紮的各地商隊,與天南地北的商賈談天說地。
一眾商賈紛紛盛讚荊州近日神蹟,他們津津樂道,訴說武聖一日築千里官道、根除百年亂象、安撫全境流民的蓋世功德。
曾夏靜靜聆聽,越聽越是羨慕,心裡愈發期盼嶺南也能迎來萬民安居的光景。
車馬兼程趕路,一路風光無限,數日後,一行人順利抵達麥城。
現在的麥城城郭規整、市井繁華,儼然要發展成荊州核心重鎮。
馬良整頓衣冠,命人取出一路悉心攜帶的嶺南佳釀和山珍。這些都是嶺南本土最純粹的風物特產,承載著交州百姓的誠摯心意。
他身負萬民重託、懷揣靈渠水運萬言良策,穩步邁入府衙,專程登門拜訪關公。
麥城府衙內,酒香淡淡飄散。關羽身姿巍峨從容,抬手舉杯,仰頭緩緩暢飲,氣度悠然。
馬良肅立躬身,神色鄭重肅穆。一路跋山涉水、深思熟慮,他將嶺南所有癥結、破局之法梳理清楚,又耗費數日心血,撰成一篇詳盡周全的漕運發展萬言文書。
待關羽落杯停歇,馬良上前,雙手恭恭敬敬將文書奉上:
“君侯,屬下遍歷嶺南山川,細查交州利弊,深思良久,特獻上治州良策——疏浚靈渠、大興嶺南漕運,以水運盤活南疆全境!”
關羽抬手隨意接過,目光淡淡掃過密密麻麻的通篇筆墨,眉頭微凝,沉吟不語。
短暫的靜默,讓心緒忐忑的馬良心頭一緊,咯噔一下,連忙輕聲詢問:“君侯,可是……屬下策論有不妥之處?”
誰知關羽沒有點評方略對錯,反倒面露幾分嫌棄,直言道:“字太多了。”
大漢百廢待興,諸事繁雜,尊上日理萬機,政務軍務堆積如山。長篇大論,尊上定然沒有多餘心情細讀。
馬良聞言一怔:“屬下知錯!屬下馬上回去整改刪減,繼續精煉!”
關羽抬手製止:“你文中大興靈渠、打通漕運、聯通南北、振興嶺南的大意,我已清楚。精簡冗餘,提煉核心,壓縮為五十字即可。”
馬良面露苦澀,躊躇道:“君侯,嶺南局勢複雜,利弊錯綜,五十字篇幅實在太短,怕是難以將前因後果、施策方略說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