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冷雨淅淅瀝瀝灑落,籠罩建業。天色沉暗,晚風裹挾雨絲帶著徹骨溼涼,天地間一片慼慼沉沉。
街道水霧瀰漫,透著壓抑沉悶,讓人胸中鬱結難舒。
府衙大堂內,燈火昏黃搖曳,映得四下光影朦朧。
張飛獨坐主位,案上擺著數壇烈酒。經過上一次試探北伐,他覺得江東地界閉塞滯緩,民生轉運艱難,再對比其餘屬地的興盛景象,心中積了鬱氣。
唯有日日借酒消愁,排遣胸中心緒。
範疆、張達二人小心翼翼隨侍左右,大氣不敢多出一口。二人深知張飛性情剛烈暴躁,尤其近日心緒不寧,直接一點招惹不得。
全程恭恭敬敬,謹慎侍奉。
酒過數巡,烈酒入喉,張飛心頭鬱結非但沒消,反倒愈發洶湧。
他重重將酒盞壓在案上,發出沉悶巨響:
“南中、蜀中官道縱橫交錯,四通八達,車馬日夜暢通無阻;嶺南鑿通千里大運河,水運貫通南北,糧草物資源源不斷流轉,滋養整片疆土!”
他話鋒一轉,怒意漸盛,沉聲質問:“反觀江東?坐擁大江之利,佔地勢之便,時至今日,到底有什麼拿得出的基建功業?!”
堂內死寂,雨聲簌簌入耳,更襯得氣氛凝重窒息。
範疆身子微微發抖,四肢僵硬,心頭惶恐不已。他畏懼張飛暴怒,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躬身辯解:
“將、將軍,江東……江東也自有運河水系,連通江河、直通大海,不算閉塞……”
張達連慌忙拱手圓場:“對對對!範將軍所言極是,江東水網密佈,的確有通航之利!”
二人只想敷衍搪塞,草草平息張飛怒火,求一個自保平安。
張飛勃然大怒,厲聲爆喝:“對個屁!”
一聲怒喝震徹大堂,嚇得範疆、張達渾身一顫,連忙跪地垂首。
張飛雙眸充滿恨鐵不成鋼的憤懣,藉著酒意發洩憤慨。
江東所謂的運河,不過是天然支流淺道,狹窄淺澀、風雨即阻,雨天淤塞、旱天斷流,根本比不得嶺南人工大運河的寬闊穩固、四季通航,更比不上蜀中規整平坦的萬里官道。
南北諸地都大興基建、滋養民生、助力北伐,唯獨江東原地踏步,物資轉運艱難,百姓負重前行,將士駐守辛苦。
張飛默然抬手,拎起酒罈仰頭痛飲,凜冽酒水入喉,灼燒肺腑:
“俺早前聽屬下彙報,豫章郡贛水的河道源頭,朝著嶺南方向延伸,是不是?”
範疆心頭一緊,語氣謹小慎微:“回將軍,贛水源流的確南向延伸,只是沒有連通嶺南。兩地之間尚隔百里荒山,河道中斷、山水阻隔,沒法貫通。”
百里間距,放在尋常地界看似不遠,但崇山峻嶺,崖壁陡峭,溝壑縱橫,是天然的天塹阻隔。
誰知張飛聽聞,雙眸精光乍現,一拍案几,轟然作響:“區區百里山路,何足掛齒!你們二人聽好!限你們三個月之內,調集民夫工匠、徵集物料人力,修出一條運河,打通百里阻隔!”
“必須貫通江東贛水和嶺南運河,讓兩地水系連成一體,南北物資順暢互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