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太陽西斜,正是返照得最為強烈的時間。方林和雷洛臉上都被日光照射得燒烘烘的,加上心中的那種急躁,當然是有一種火燒火燎的感覺。這時候周圍也安靜非常,沒有車經過雷洛忽然皺起了眉頭道:
“你有沒有聽到什麼響聲?”
輪迴者的聽覺本來就強過普通人太多,方林仔細一聽,便在這夕陽最熱最猛烈的時候,兩人就忽然聽見一種聲音。
這聲音十分古怪,好象是在河流中行著的船突然觸了底,又鈍又重,還雜了那種令人牙酸的**聲。
--------但在這鬧市的邊緣,周圍都要麼是鋼筋混凝土的建築,要麼便是徹底的木結構建築,若是一米寬的陰溝也能叫做河的話,但那上面連一個人都很難掉下去,更不要說是船了。
聲音是從教堂當中傳來。
方林與雷洛對望一眼,便下車向教堂當中走去。屠夫在後面抱著半死不活的二階堂紅丸。
一走進教堂以後,兩人頓時覺得眼前的光線忽暗,頓時感覺與外面的**喧鬧形成了兩個世界。方林在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而雷洛已經循著聲音向著裡面走了進去,一直到了高尼茲的寢室裡面以後,兩人就發覺旁邊的牆壁上多出了一個寬大的暗門,暗門的邊框修整得十分的規則,若是門一關則很難發現,那詭異的聲音就從裡面嫋嫋的傳了出來,絲絲縷縷,連綿不絕,如今靠近了以後便可以聽得更加清晰。
走進暗門以後就見到了高尼茲,此時的高尼茲依然是那一身藍色為主的教士袍,當中參雜了一些黑色的條紋,平頭,腰身挺得筆直。就這麼雙手抱在**面對著牆壁沉思著,雙眉緊蹙,透過周邊昏暗的燈光可以看到,高尼茲的身前是有兩根被直插在了地下的木頭柱子。木頭柱子大概有臉盆粗細,被包裹在了強勁無比的旋風當中。旋風裡面顯然參雜有大量的金屬碎屑,刺耳的聲音就從木頭柱子上面傳了出來。
散落出來的木屑在風的作用下奇妙的被堆積在了牆角。那些大量的金屬碎屑在狂風的作用下,被迅速的捲了起來,彷彿是無數把銳利的剃刀,將木頭柱子慢慢的鐫刻出惟妙惟肖的雕像。
這時候,方林看到了高尼茲的眼神,心中頓時一震,那種眼神完全不似是天國神族八傑集之首那種漠視眾生的眼神,而是給人以難以言喻的神情,不捨,就像是夕陽照耀下的水面,在金光閃耀間有一種波光斂衽的悽美與鱗動,那種強烈的痛心與憂傷感覺彷彿是旁邊的那盞檯燈的燈光,微弱,暗淡,無聲的在黑暗當中無力的塗抹抗爭著。
“怎麼會出現這樣的狀況?”方林心中相當的詫異,但是馬上就聯絡前因後果回了過神來。
這應該是高尼茲分裂人格所帶來的副作用了。他為了很好的在人類世界當中進行隱藏埋伏,所以就特地的將自己的天國神族八傑集之首的人格進行了分裂,硬生生的造出來了一個善良,正直,和藹的神甫人格出來。這個神甫人格自然是處於極度的弱勢,不可能對天國神族的主人格造成任何的威脅。只是要說對高尼茲沒有任何的影響,那卻又不盡然。
圍繞著兩根木柱的旋風在瘋狂的捲動著,在刺耳的聲音裡面,這位高尼茲神甫想要雕刻的東西已經漸漸成形,戴著荊棘冠,抗著沉重的十字架,蹣跚佝僂著身軀
--------那是神化身成人受難的形象。
-------那是耶穌走上刑場的形象!
方林與雷洛兩人眼前甚至在周圍的那種神秘的氣氛與景物裡,不由自主的出現了幻象:
聖水從手縫裡流下來,沙石在風裡幻化成塵埃,鐵錘高高地舉起,一錘錘砸擊在十字架上。套上鐵刺頭罩的耶穌無聲承受著死亡前最後的痛苦……長鐵釘刺進了左手手腕,長鐵釘刺進了右手手腕,長鐵釘打進了左腳腳腕,長鐵釘打進了右腳腳腕。鮮血從釘孔裡流出來,流過血跡模糊的皮膚,滴落進泥土,周圍有著喧囂的拉丁語和亞拉姆語在興高采烈的叫嚷著………..
繞是以方林的精神力,也不禁出現了短暫的幻覺,不過他清醒得也是最快的,馬上就從這種能夠撼動人心的幻覺當中醒覺了過來。發覺神甫高尼茲拿另外一根木頭雕刻的是一根很詭異的鞭子。
那是虔誠的教徒用來表示自己堅定信仰的一件必不可少的道具。
苦鞭。
這條鞭子上充滿了鋒銳的倒刺與木針,看上去就令人不寒而慄。神甫高尼茲伸開手,藍色的教士袍被風自動吹到了旁邊的衣帽架上,露出了高尼茲魁梧而健壯的脊背,上面有著清晰的紫紅色鞭痕若蜈蚣一般的爬行在他的脊背上。
鮮血飛濺間,神甫高尼茲一鞭子就反手抽在了自己的脊背上,嘴裡唸唸有詞,眼中更是充滿了一種狂熱的沉痛與悲哀:
“主啊,請寬恕我這個罪人!”
神甫高尼茲的脊背上血肉已經模糊,簡直已經看不出來有任何完好的皮肉,但是他依然在用力的抽著,抽著,苦鞭與皮肉接觸的可怕聲音令得這個空曠的密室裡面更是出現了一層恐怖而詭異的氣氛。(達芬奇密碼裡面也有類似的情景)
這時候雷洛也回了過神來,方林斜眼望了望雷洛,臉上的戲耍之意相當濃郁,他傳遞了一道思感波過去:
“嘖嘖,看到沒有,人家這才是專業的神棍,你這個業餘愛好者很不敬業啊。”
雷洛鐵青著臉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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