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那句話落在工坊中時，周圍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弟子們如同被同時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間斷裂了。然後，如同被點燃的引信般，議論聲以更加猛烈的勢頭重新湧起，從工坊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如同一層被攪動的潮水在狹長的空間中翻湧不息。
」宗主要把清月師姐許配給他？」
」天吶，那可是宗主的獨女！」
」李長老才來紫雷閣不到一年，連五階紫雷符都畫出來了，現在又畫出了六階——宗主這是要把他徹底綁在紫雷閣啊。」
」換我我也綁啊！六階符師，整個仙盟才多少位？更別說他還這麼年輕。」
那些目光如同被點燃的燭火般一層層地亮起來，將李寒山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有羨慕，有驚歎，也有幾道帶著酸意的目光在人群邊緣閃爍不定，卻都被那股如潮水般湧來的讚譽聲淹沒了。
李寒山站在桌案前，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分量正在不斷增加。
李寒山收回目光，抱拳道：」宗主，這件事情，是不是還要先徵求一下清月的意見？」
此言一齣，工坊中的議論聲如同被壓了一下的水花般短暫地安靜了一瞬。沈芸的目光在李寒山臉上停了兩息，沉默片刻，道：」清月這邊，我可以作主。」
身為母親，她確實可以作主。
不過，李寒山現在還不想這麼快成親，他的女人雖多，但目前為止，沒有一個與他正式成親。許多女人一開始都是對他有企圖，然後被他征服的，比如花弄影，秦慕月，陰婆婆這類。
這些女人，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道妖女，雖然現在一個個都對他歸心了，李寒山也把她們當成自己的女人，但成親是不可能的。
也有像江念微，夜霜華這種，一開始就對他沒有惡意的女人，但李寒山也沒有想到成親的層面。
雖說沈清月不錯，李寒山也不想一進入仙盟，就來一場成親。雖說身為穿越者，可是呢，成親這件事，還是要慎重的。
他在心中快速盤算了一瞬——以他現在的身份，若直接拒絕，不僅會讓沈芸的面子掛不住，也會讓他在紫雷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基礎出現裂痕。但若是答應，他畢竟只是來仙盟打探訊息的，將來一旦仙盟與魔宗開戰，他的立場將變得尷尬。
」宗主抬愛，弟子受寵若驚。」他開口，聲音平穩，」但人生大事，終究不是兒戲。弟子初到仙盟，根基未穩，還請宗主容弟子考慮一段時間。」
沈芸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掂量他這番話中的真誠與推脫各佔幾分。片刻後她微微點頭，語氣恢復了平穩：」也好。你剛來紫雷閣不久，確實需要時間適應。這件事不急著定，你好好考慮便是。」
她意識到是自己太急了。
沒辦法，李寒山這等制符天賦，簡直是她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她自己就已經是紫雷閣有史以來最為驚才絕豔的制符師，連來自海外仙島的制符大師，都認為她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可她的制符天賦跟李寒山一比，就差太多太多了。
滿打滿算，李寒山學制符還不到兩年，就能夠畫出六階的紫雷符了。她自己可是用了上千年的時間才畫出六階紫雷符。
雖說，這上千年的時間裡，有一大半的時間，她其實是在修煉，真正用在鑽妍符道上的時間也就一兩百年，但這也足以說明李寒山天賦的恐怖。
這樣的天才，才讓她捨得下血本，準備拿出自己女兒把對方綁在紫雷閣，哪知道李寒山婉拒了。
這是對自己的女兒不感興趣？
沈芸沒有過多去糾結這個問題，她將話題轉回了桌案上那張六階紫雷符，指尖輕輕點在符紙邊緣那道還未完全穩定的靈光上：」不過，六階紫雷符雖然畫好了，但距離真正能用的狀態，還差最關鍵的一步。」
李寒山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張符紙，煉虛級神識細細感知著符紙表面那些銀紫色紋路中流淌的靈力。確實如她所說，那些紋路雖然完整，但靈力的流動軌跡在符紙的核心節點處出現了微弱的滯澀，如同一段被修好的河道中還有一處尚未疏通的淺灘。那是靈力品質不足導致的自然缺陷——繪製時注入的化神級靈力，終究無法完全填滿六階符文對靈力純度的要求。
沈芸收回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六階紫雷符成符之後，必須由煉虛修士注入煉虛級的靈力來啟用核心節點，才能真正具備六階靈符應有的威能。若用化神級的靈力強行啟用，最多隻能發揮出五階上品的威力，甚至可能因為靈力品質不足導致符文結構崩潰。」
她將那捲六階紫雷符的圖紙收好，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張尚未徹底啟用的符紙上：」我卡在化神巔峰已經很多年了，距離煉虛始終差著最後一口氣。所以這張符，雖然畫出來了，但想要真正發揮它的全部威力，還得等你找到一位煉虛前輩注入靈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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