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中的爐火在第七日清晨徹底熄滅了。
李寒山盤膝坐在那尊青石丹爐前，純陽之氣在經脈中平穩流轉，將爐中最後一絲餘溫也引導著均勻散去。
他抬手掀開爐蓋時，一股清冽到近乎刺透經脈的藥香從爐中湧出，帶著一種被反覆淬鍊過的草木精魂般的質感，在靜室的空氣中緩慢鋪展開來。那些藥香所過之處，連靈泉池水面上蒸騰的霧氣都被染上了一層極淡的青碧色，如同一汪被注入清泉的深潭在日光下泛起的冷光。
三枚通體青碧。表面流轉著細密金色紋路的清脈丹安靜地躺在爐底，丹身的圓潤度恰到好處。他伸手拿起一枚放在掌心，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藥力精純到幾乎不需要煉化就能自動滲入經脈，每一縷藥力都帶著已經被馴服過的溫潤質感。
林清音坐在他對面，接過那枚清脈丹時指尖微微頓了一下。她能感覺到從丹藥表面傳來的。那種被反覆精煉過後特有的沉靜溫度，恰似一枚被日光曬暖的玉石託在掌心。
她抬頭看了李寒山一眼，沒有多問，仰頭將那枚丹藥服了下去。
藥力入腹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清冽到幾乎要將經脈中沉睡多年的雜質盡數喚醒的力量沿著丹田向外擴散開來。那股力量不灼不寒，有如被春水浸潤過的河道，每經過一處便讓那些沉積了數百年的雜質鬆動。剝離。隨靈力流轉的方向向外排出。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變得前所未有的通透，那些曾經堵塞過的支脈像是被重新疏通了的暗渠，久違的暢通感讓靈力運轉的速度瞬間快了一倍不止。
「準備好了嗎？」李寒山問。「嗯！」林清音重重點頭，說話之間，已然褪去了全身衣物，赤條條的呈現在李寒山面前。
李寒山沒有再猶豫，他擁住了林清音，純陽之氣侵入了她體內，隨手凝聚成一道溫潤的金色光暈探向她的丹田方向。他能感知到那些被清脈丹剝離的雜質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被他的純陽之氣裹挾著排出體外，就像落葉被溪流帶走般迅速而自然。
他將靈力推進得更加深入，沿著她經脈中最寬闊的主幹一路向內，直到觸及那道橫亙在化神巔峰與煉虛之間的壁壘邊緣。
「我要開始了。」他的聲音在安靜的靜室中格外清晰。
林清音閉著眼，微微點頭。她的身體在他觸及那道壁壘的瞬間本能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如同被馴服般緩緩放鬆下來，任由他的純陽之氣沿著那道壁壘的邊緣緩緩遊走。
李寒山將陽冊功法運轉到極致，純陽之氣在她經脈中與清脈丹的藥力持續交融，激盪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精純能量，如同兩道被同時點燃的引信在彼此交匯處爆發出明亮的火光。他引導著那股能量持續衝擊那道壁壘，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衝擊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更加精準。
林清音的識海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那道壁壘在持續不斷的衝擊下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她的靈力核心劇烈震顫著，彷彿被反覆敲擊的銅鐘，每一次震顫都在那道壁壘上留下更深一層的裂縫。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在以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方式凝聚。壓縮。蛻變，如同被鍛打的金屬在反覆摺疊中變得越來越緻密。
第九次衝擊落下時，那道壁壘從中心處轟然碎裂了。
煉虛境界的靈力有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她的經脈，將她體內每一處角落都沖刷得通明透亮。她的元神在突破的那一瞬間亮得如同被點燃的星辰，銀白色的光芒從她的丹田深處向四肢百骸擴散開來，將那層因突破而自然升騰起的威壓籠罩了整座靜室。
靜室四周的石壁都被震得微微嗡鳴，靈泉池的水面翻湧起細密的水花，在夜明珠的光暈中炸開一圈圈細碎的光點。
李寒山在那股突破爆發的瞬間同樣感知到了一股精純到極點的煉虛本源沿著兩人相接之處倒灌入他的經脈，有如被蓄積了太久的春水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那股本源之力帶著林清音突破煉虛時特有的天道餘韻，沿著他的純陽脈奔湧不息，每經過一處經脈節點都在如同被雨水浸潤過的乾裂河床般快速癒合。擴充套件。重塑。
他感覺到自己的純陽元神在那股倒灌的本源衝擊下劇烈震顫著。那道橫亙已久的化神巔峰壁壘邊緣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就像是被反覆敲擊的冰面從內部裂開第一道紋路。
那些紋路以越來越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從細如髮絲到如同蛛網般鋪展，從邊緣延伸到核心，然後——整道壁壘轟然碎裂了。
化神巔峰的靈力如同被點燃的薪柴般在他丹田中熊熊燃燒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靈力總量在突破的那一瞬間暴漲了將近五成，純陽元神表面的銀紫色雷紋也因突破時的淬鍊而變得更加凝實，就像一尊被反覆雕琢過的玉像在微光中泛著溫潤的冷光。
整座靜室的空氣都在那股突破餘波的衝擊下微微震顫了一下，夜明珠的光芒明滅了一瞬又重新穩定下來。
林清音睜開眼時，她那雙清亮的眼眸中流轉著煉虛修士獨有的。如同淬鍊過後的清水般的通透光澤，整個人的氣息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在掌心凝聚出一團銀白色的靈光，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力量比化神巔峰時強出了何止數倍。然後她抬頭看向對面的李寒山，目光在他周身正在緩慢收斂的金色光暈上停了一瞬，聲音還帶著突破後特有的。帶著微微沙啞的柔軟：「夫君，你……突破了？」
「化神巔峰。」李寒山睜開眼，感知著丹田中那枚比之前渾厚了近五成的純陽元神，嘴角浮現出一絲因為修為進境而自然揚起弧度，「方才你突破時反哺的那股力量，比我預想中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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